这场暴雨下了三、四个小时,雨停了也到了饭点,走廊上脚步声密集。
这一个下午,朝歌在床上就睡了两个小时,醒来后也只是坐在书桌前看书,一脸云淡风轻,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本就郁闷的秦槐看她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三个小时前,看着朝歌准备上床休息,以为她对照片的事毫不知情才能这么心大,于是秦槐把手机甩在朝歌面前:
“还睡呢?你和男人小树林野合的照片都被人曝光了。”
照片的背景是学校的小树林,平时也会有小情侣手拉手散步,要只是简单的牵手拥抱或者亲吻那也很正常,毕竟这是大学,可没人管你谈恋爱。
可这张照片中的女人背靠大树,面色潮红,背对着镜头的男人头埋在女生的脖颈处,双手捞起她的双腿别在腰间,而女生的裙摆被推至大腿处,在男人背部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任谁看了这张照片都会想这两人胆子真大,青天白日的在学校就敢上演活春宫。
看着照片中朝歌的脸,放在平时秦槐就该幸灾乐祸了,可深陷风暴中心的人不止朝歌,还有她。
两张照片有一处明显的共同点,那就是女生的脸是清晰可辨的正脸,而男人的脸要么被遮挡要么背对着镜头不露一点,这就是一次故意的、险恶的,针对俩人的污名化。
可大多数吃瓜人不会去探究这两张照片是不是合成的,少数能察觉到有问题的人或许会发表自己的见解,可基本都会随波逐流,毕竟与自己无关。
这也是这次事件最成功的一点,无论怎么澄清解释,都会让俩人深陷丑闻。
‘这手段,真下作!’
要想降低这件事的负面影响,必须先把幕后推手揪出来,以免他再散布一些谣言。
秦槐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锁定了一个人,毕竟她和朝歌共同得罪过的人,还是在学校,有且只有一个。
她正思索着,就听朝歌道:“知道了”
下一秒便直直躺进被窝里,秦槐愣了几秒才回神,嘲讽道:“你还真是冷静啊,可别指望我会帮你澄清。”
没有看到期待中慌乱、无措的表情,秦槐气鼓鼓回到自己书桌前。
即便知道朝歌帮不上什么忙,秦槐也还是被她这装死的模样给气笑。之前还觉得朝歌与前世不同,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而背对着人的朝歌脸色晦暗不明,这就是她哆嗦着手指叉掉的照片,如今又被迫再看一遍,胃里顿时一阵痉挛。
……
走廊上脚步声少了许多,大部队已经冲进了食堂,谢芜扯了扯秦槐的衣角,
“小槐,今晚去我那睡吧,我叫张姨做了你爱吃的菜”
“好”
在暗处窥视她们的人没被揪出来之前,秦槐都不打算住校了。
谢芜开车带她到了自己租的公寓,张姨已经做好了饭菜,俩人对付了几口便回了房。
软床上,谢芜枕在秦槐腿上,兴冲冲道:“前段时间上映了一部电影,网上反响挺不错的,叫什么来着?我找一下。”
三分钟后,电影投射在白墙上,谢芜重新缩回被窝里。
俩人看起了电影,仿佛下午那档糟心事不复存在。事实上,这对于秦槐来说不过小事一桩,只不过对方手段下作,难免影响心情。
谢芜足够了解她,解决这件事只是时间问题,或许明天,或许今晚就有结果。
电影看到一半,秦槐好似看懂了什么,脱口而出道:“她好像喜欢她,这是一部同性之间的爱情故事吗?拍得还挺隐晦。”
“是吗?”谢芜心思仿佛不在电影上,笑道:“朋友推荐的,说是网上评论挺好。继续看吗?还是换一部。”
“不用换,挺好看的。”
谢芜卷起秦槐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几秒后才接话:“我还以为你会排斥。”
“嗯?我一向很包容。”
“那你能接受自己被同性喜欢吗?电影里这种喜欢。”谢芜一脸好奇,仿佛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闺中密谈。
秦槐的眼神还是锁定在电影上,语调慵懒:“无所谓啊。对我来说,被女人喜欢就等于被我不喜欢的男人喜欢,我都不喜欢所以同性还是异性在我眼里都没什么区别。”
“哦”谢芜了然,却好似来了兴趣,孜孜不倦问道:“那要是我喜欢女孩你会排斥么?”
秦槐这才看她一眼,虽然有些疑惑却还是回答了:
“不会。”
这场电影终究没有看完,晚上八点零三分,秦槐接了通电话,便起身出门了。
谢芜身子都没挪动半分,只是盯着窗外叮嘱道:“又开始下雨了,雨伞在鞋柜旁的架子上,注意安全。”
秦槐:“嗯,九点之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