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难得走神，这双手不知道会不会织东西，不过即使不会，只是摆着就很好看了，比她在网上看过的一些手模都要纤长，偏偏骨节分明，又透出一股力量感。

“这个系列采用的是长渐变工艺，颜色过渡非常自然流畅，你看——”他的声音将司南唤了回来，她看见他正将拆开一部分的线轻轻拉展开开了一长段，那些绚丽的色彩如同画卷般缓缓展现在司南眼前。

从厚重的奶茶绿渐变到芽绿和青色，中段是明黄色，末端从鹅黄过渡后又混了一些浅粉色，像是早春时节细雨后山坡上开得野花，郁郁葱葱，调色如同油画一般。

果然，展开来看要比团在一起时更为惊艳，色彩的融合与变幻充满了艺术感。

他靠得有些近，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雪松淡香隐隐传来。司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绚丽的毛线移到他专注的侧脸和微垂的眼睫上，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赶紧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毛线上，低着头看着毛团，但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不经意触碰到他手指时的微热触感。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细微的车流声和两人讨论的细碎声音。阳光正好，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仿佛一幅静谧而美好的画面。

舒晏清看着司南认真观察线材、时而蹙眉思索、时而眼眸微亮的生动表情，原本只是母亲去了国外不得已代她处理公务，现在居然也不知不觉间也投入了几分真正的兴趣和期待。

不知道，她会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俩人最后敲定了里面的两个色号做主推色，一个钩织成披肩，一个钩织成沙发毯，相对于手套帽子之类的小件会更容易展示出段染线材的独特过渡。

初步的合作意向和创意方向都已大致敲定，司南收起笔记本，站起身准备告辞。

舒晏清也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准备送她到门口。

就在司南的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她突然脚步顿住，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窘迫和歉意。

“那个…舒总，”她微微仰头看向他，耳根有些发红“今天早上跑步…真的非常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那个可乐它…它突然就…”她越说越急，似乎不知该如何解释那场意外，“溅了您一身，还耽误您时间…真的对不起！”

她说完，微微鞠了一躬，态度诚恳得几乎有些可爱。

舒晏清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场意外而再次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女孩，与刚才谈论创意时那个眼神发亮、思路清晰的“司老师”判若两人，他眼中的笑意加深，却并未立刻接受道歉，反而故意沉吟了片刻，像是在认真回忆那场“灾难”的细节。

司南见他没立刻回应，心里更慌了，就在她以为对方是不是真的生气了的时候，却听到他带着几分戏谑的、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

“嗯…”他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她紧张的脸上，“早上那件运动服，我倒确实挺喜欢的。”

“啊？”司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以为他要提出赔偿——这很合理。

看着她稍稍睁大了的眼睛和更加紧张的神色，舒晏清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清朗悦耳，打破了略显紧张的气氛。

“开玩笑的。一件衣服而已，司老师不必一直放在心上。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温和而有趣的光芒：“如果司老师实在过意不去，不如…就把这份歉意，转化成创作[幻梦]系列推广内容的额外动力？我很期待看到你能带给我们的惊喜。”

他巧妙地将一场尴尬的意外，化解成了一个督促工作的、略带调侃的鼓励。

司南先是愣住，随即明白过来他是在开玩笑安慰自己，脸颊好像更热了一些，这次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因为一种被温柔包容后的羞赧。

被人兜头淋了一身粘腻的可乐，他不仅没有计较，还用这样一种风趣的方式宽慰了她。

“一定！”她感觉自己的脸热得快要冒烟了，连忙表态，“我会努力的！那舒总我就先走了？”

“好。”舒晏清微笑着颔首，为她拉开了门，“期待后续的合作，回去路上小心。”

司南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出了办公室，直到走进电梯，脸颊的热度还未完全消退。

她靠在电梯壁上，忍不住用手捂住脸。

都要奔三了，怎么还和小姑娘似的这么容易害羞，不过，她只有身体长了年纪，心里确实还是大二的小姑娘，一时半会儿成长不起来。

她本来就很少和异性接触，大学里除了宿舍的人几乎不跟别人来往，突然遇到这种长得好看，性格又温和有趣的成熟男人，会害羞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