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吃饭也比平时添了几分情绪,多吃了点。就是莴笋是一筷子都没有碰,筷子伸向螃蟹,中途调转了个方向,去了旁边的菜。
楼藏月想起和祝余吃鱼的时候,把那个鱼肉用筷子碾成细丝,最多三筷子他就不再吃了。不像是不爱吃。
黄樱道:“都二十六岁了,还挑食!”她挑了一筷子莴笋放到祝余碗里。
祝余垂着头,楼藏月还是看到了他略微皱起的眉头。
他挑了其中最小的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忽然,他的面前多了个盘子,一只处理好的螃蟹被整齐地摆在里面。祝余只需要把它送到嘴里就好了。
祝余怔了下,抬头道:“谢谢。”
黄樱的角度看见沙发上那只猫,乖乖的趴着,她问道:“小楼啊,那只猫是你的吗?”
“是的,刚刚小猫不听话受伤了,多亏祝余帮我处理。”
“小余以前也有一只猫,叫……”
祝余道:“笑一笑。”
“对,一只橘猫,还挺可爱的,可惜死了。”黄樱道。
“没死。”祝余语气平淡,但透着一股执着。
这让楼藏月不禁想到祝余跟他说“他一定还会回来的”画面。
楼藏月把话接过来:“我那是一只起司猫,叫‘子孙满堂’。”
黄樱噗嗤笑了下,这四个字让她想到了件重要的事,她问祝余:“你跟一念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
这不是黄樱期望听到的回答。
他说:“还好,她工作忙,偶尔有联系。”
黄樱心里便肯定了几分,一念那丫头对祝余有意思,她眼角细纹加深了些:“你也不能老等着人家姑娘联系你,你也要主动点,约约人家吃饭、看电影,多留意些小姑娘喜欢的。”
“当——”
一声清脆的声音。
两人望向声音来源,楼藏月捏着从盘子上掰下来的一块块碎片,说:“抱歉啊。”
“没事,没事,小伙子你这手劲不小啊,我去给你换一个。”
黄樱寻思着去拿个盘子,祝余先一步起身去厨房了。
他回来看黄樱耳边举着电话说:“好,我马上回来。”她脸有愧意,对祝余道:“小余啊,妈妈有点急事,现在就得走了。”
祝余将盘子放在祝余面前,之间在盘子边缘多停留了一瞬,再抬眼时,已恢复如常:“好,妈你快去吧,不要耽误时间了。”
祝余的脸就在楼藏月的上方,他清晰地看到了他眼里的失落:“阿姨,一年就一次,等祝余吹个蜡烛吧。”说话间,已经把蛋糕包装解开,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打火机,点上了蜡烛。
祝余一句低声的“不用”,淹没在了楼藏月按下的黑暗里。
祝余在突然的黑里抓到了楼藏月的眼睛,楼藏月的眸色很浅,此时却好像看清楚了一般,像两个多彩的亮片在他眼里闪。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黄樱急着走,没心情工作,可楼藏月的荒腔走板的歌声还是重重的敲击了她的大脑。
他闭上眼睛,想:愿生灵有生。
“呼——”蜡烛摇晃着火焰,剩下一点烛线上的火光。
灯打开,黄樱挎上包,祝余望了眼楼藏月,然后说:“妈,你还没听我弹琴,可以再等几分钟……”
“真的太抱歉了,”黄樱脚步向玄关,“明年,明年我一定陪你完完整整的过一个生日。”
祝余抿唇,脸上的笑恢复如常:“好啊,我送你,妈。”
说是送,黄樱也只让他送到了电梯口。
祝余转身,楼藏月站在屋内,撑开门,望着他。
他穿着那双带毛的绿色拖鞋,让人忍俊不禁,祝余第一次看见那双大脚踩进去的时候就觉得有点怪异。这么想着,便笑了出来,向门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