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我只是比你晚一点下山而已,山上都是人,一起下去目标太大,我引开他们,就去找你汇合。”
“哥,面具不能给你,都是我做的。”
面具脱下,一张色泽斑驳、面部深浅不一的脸露了出来。
他对面的人摘下自己的面罩,抚摸了下对方的脸说:“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是我让你误入歧途。”
“哥,你别这样说……”
面具、面罩交换。
两人扒开洞口堆放的荒草,那人跑进嶙峋的山林,向身后看了一眼,继续向下跑去。
被唤作哥的那个人看他跑远了,也爬出来,选了一个相反的方向跑过去。
谈坤他们在前面,祝余是自己开车上来的,到了胡村门口,没进去,在外面等着。
有几个警察从村里出来,绕着围墙外面转。
村门口大门外面安排了一个警察。
祝余望过去一眼,那警察动了下,向着他的前方跑去。祝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林中有一人在奔跑,很远,看不清,只给他一个窜动的脑袋和后背,但是却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祝余跟了几步上去,想帮忙喊人,可刚几个出来都奔着后面去了。他不再犹豫,拔腿就冲了上去。
他跟着跑了一段路,越往里跑,越陡峭,路也越不好走,他体力不及前两个人,落下一段,追上的时候,两人已经打起来了。
戴面具的人下手很重,力气也很大,警察渐渐落了下风。
面具人看到祝余手微微停滞了下,然后以更狠的力度将拳头砸下去。警察“啊”一声后,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站不起来。
终于完完整整地看到了那个身形,与记忆中的重合,祝余不敢确认又不敢相信,问了一句:“是你吗?”
面具人看了一眼祝余,没有回答,跳下脚下的小坡,摸着石头往下跑。
祝余走到倒下的警察身边蹲下,问他还好吗,警察点头,祝余简单看了下,就是打得太重了,完全危及不到生命。
底下面具人的身影越来越远,祝余追了上去。
又跑了一段路,祝余大喊:“邢瑞元,停下!”
面具人身形一滞还是往前跑,跑了几步之后,停了下来。
他转身,等着祝余走近。
两人皆是跑得气喘吁吁。
在祝余喊出的那一刻他都不敢确定,只是想这个人完全可以像揍警察一样,把他打得起不来,让祝余跟着他跑完全没必要。而在他停下来的那一刻,祝余是真的确认了。
他慢慢摘下面具,祝余看到了那张曾经一起为小猫着急、为又出现一起动物虐杀而心痛的脸。
“真的是你……”祝余怔怔地问:“为什么?”
这让他怎么相信,公益组织方舟的创始人实际上是虐猫人?还是相处了几年的同伴残忍地杀害了自己的小猫?
“笑一笑是你杀的?”祝余问。
邢瑞元点头:“抱歉。”
他神色是真的抱歉。
祝余不会原谅他。他还记得跟邢瑞元发过笑一笑玩耍的视频,笑一笑可爱的照片。原来每一次都是在把笑一笑推向恶魔的魔爪吗?别说原谅别人,祝余都不能原谅自己。
他和祝余各站一端,祝余说:“原来这么多年,我从来就没有认识过你。”
邢瑞元拿着面具在就近的石头上坐下来:“不是的,祝余,你面前的我是最真实的我。还记得我们为什么会认识吗?”
他们是靠一则帖子下的留言认识的,祝余在一个关于保护小动物的帖子下留言:希望我可以建立一个真正保护动物的公益组织。
然后邢瑞元就联系上了祝余,渐渐结实了其他有相同志向的人。有邢瑞元坚实的资金背景作为依靠,他们救助了很多小动物,“方舟”初具模型。就这样一步一步坚持走了下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做这个公益组织吗?”
祝余说:“虐杀了就是虐杀了,将自己的贪婪、欲望一一加注在无辜的弱者身上,无论你救了多少生命,都不能改变虐待的事实。”
邢瑞元在祝余的目光里自嘲地一笑:“是啊,这些年我一想到死在我手里的那些动物,就彻夜难眠。”
祝余问:“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邢瑞元想了下:“记不清了,那时自己的情绪没有出口,尝试之后就停不下来,你知道吗?”邢瑞元想到什么笑了下,“我创建公司的启动资金,还是靠卖视频赚的钱。”
卖什么视频大家都明白。
“我也怨我迷途不返,怨我……没有早早把人拉出来。”
邢瑞元的悔恨丝毫触动不到祝余,他说:“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忏悔,而是回去自首。”
邢瑞元起身摇头:“我不会回去。祝余,要不是你,我不会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