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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聊斋]学兽医救不了苍生 > 元宵

元宵(1 / 2)

 王子服确是一个顶好运的人。峰回路转,他的愿望还是实现了。

好容易拾掇了这数日的邋遢,夜色已悄然降临。王子服等在将军府角门外,鞋底忐忑地蹭着冰面。

即便隔着大十几条街道,远方灯市的喧闹也不绝于耳。

这样热闹的场面,她会喜欢吧?

喜欢上,就不会再想着离开了。

吱呀——

角门被推开,王子服下意识理了理衣冠,却没见人出来。

他听见有人打哈欠的声音,随后又是“啪”的一声拍打。这之后婴宁才从门后探出个脑袋,辫子重新编了个花俏的样式,冲他眯着眼笑了。

她脸颊有块诡异的红痕,眼睑尚有些浮肿,笑起来倒更显得眉眼弯弯了。

“等久了吗?”婴宁走到他面前,伸开双臂转了两圈,“她的衣服我穿有些大,这是好几年前的了。”

妆花朱红袄、白绫洒金裙。活脱脱一条尾尖雪白的赤狐狸。不管为她搭出这身衣裳的人是谁,王子服总之是十分想叫一声知己。

“不久。你摸我手心,还热呢。”

王子服说着边去拉婴宁的手,谁知触手一片滚烫,他反倒被婴宁捧着搓了好一阵子。

两人靠在一起腻歪了半天,王子服瞥见她颈边露出的红绳,这几日丢失的安全感似乎全都被找了回来。

越靠近棋盘街,人流便越是稠密。鼓乐、百戏、社火、花炮,见过的没见过的,婴宁照单全收,两人的手也因拥挤而越牵越紧,连骨缝生疼了也不放开。

响炮、起火、三级浪,更有在行人踵间穿梭的地老鼠燎坏裙角。连王子服都被气氛带着大喊了几回,两人几乎是随波逐流漂到灯市的中心,这才第一次见识到何为真正的亮如白昼。

搭建于午门的鳌山灯不负其名,果真庞大如山丘。即便隔着数重人海,从最外围看去,仍足够震撼人心。

王子服看过些图画,只是觉得比想象中还要气派百倍。然而婴宁在远远望见那座灯山的一瞬间就傻了,莫说答话,就连被人撞了都不恼,整个人愣愣的移不开眼。

“不虚此行吧?”王子服笑道,“每年元宵,皇家都会于此设鳌山,千灯万盏,天下来朝。”

婴宁过了许久才重新开始喘气,喃喃道:“大火烧山,也没有这么亮啊。”

王子服也不嫌她说得晦气,拉着她靠紧一座木柱,凑在她耳边道:“我们年年都来看,好不好?”

婴宁仍未注意到他这句话,只是忽然抱着柱子,三两下便攀上半人高,伸长了脖子朝鳌山望过去,满眼的贪恋。

“当心!”王子服连忙伸手去扶,也不管托不托得动,“这已经很节制了。自前朝起,朝廷便缩减了多方开支,据说那之前的鳌山还要更加华美。”

谁知这句她却听进去了。婴宁“哧溜”滑了下来,仍是愣愣的,却像忽然从美梦中醒了神。

她开始左顾右盼起来。王子服过了一会儿才发现,她并未再去看灯,而是在看人。

所有人都在笑,有的放肆、有的隐秘,婴宁从没见过这么多开心的人。

……

高处,鄢将军正倚在栏边饮酒。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着鲜艳服色的女子。这在平日里是相当难得一见的。她的视线在人潮中扫过、定格,最终锁定了几个目标。

原来如此。

她将最后一杯酒洒在地上,轻轻搁下杯盏。

必须做出选择了。

街道被人群烘得热气腾腾,好在高处仍有凉意。她闭上眼,心下已经有了决定。

……

“哥哥,你读书都读些什么?”

两人找了个远离人群的角落,坐在墙头上。婴宁捧着一包定榫糕,忽然问道。

王子服一怔:“那可多了。四书五经,历科墨集,史学、理学……你不是都见过吗。”

“我是说,你们都学什么道理?若能考中,该做个什么样的官,书上都教吗?”

“那是自然。”王子服笑了,“但有人从书中学,有人从事里学,都是一样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婴宁咬了一口糕,糯米拉出一小段黏丝。

“我懂得太少了。”她忽然道,“我方才想到,去年缴了那么多米、那么多钱,或许都在这灯里了。可既然收了我的米,不该是叫那些吃不起饭的人吃饱肚子才对吗?”

王子服难得没自作聪明,只静静地听着。

“然而我又想,若没有那么大的鳌山灯,我不会这么高兴。你也不会,那么多人可能都不会。我想着若看不到这样漂亮的灯海该怎么办?我想看。”

婴宁越说越糊涂,连蒙带比划也道不出心头那种复杂至极的感受:“我知道万事都有它的道理,可是我……我是不是有点自私?不对,我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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