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起头,入目却不是自己狭小但温馨的出租屋,也不是医院纯白的白墙,而是一片昏沉的黑褐色。
外面正在下着瓢泼大雨,一张神像在雷光中一闪而过。
屋子很空,却显得挤,她躺在一张硬的硌人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散发着淡淡霉味的粗布被子,土墙上几条裂缝。
这是哪儿?简直比她精心布置的鬼屋还要破败和阴森。
她是死了吗?
低头一看,更是一惊。
她的手,怎么变得这样小?
没等理清头绪,两张憔悴的陌生脸庞就凑了过来。
“小幺,小幺,你醒了?”
一男一女陡然靠过来,把叶栖迟惊地大脑空白。
恐怖主题的梦境?
他们是谁?小幺……是叫她吗?
两人却不再管她,当即点了油灯,窸窸窣窣不知道在准备什么。
叶栖迟满脸懵逼,像只待宰的羔羊。
没一会,那一男一女便不由分说的将她从床上架了起来。他们的力气出奇的大,叶栖迟浑身虚弱,根本无力反抗。
男人攥住叶栖迟的手腕,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针,很粗,往她中指一刺。
“嘶!”叶栖迟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女人皱了皱眉,叶栖迟还没看清她的神情,女人已侧过脸过,沉默地端来一碗水。
鲜红的血珠从叶栖迟指尖冒出,陌生男女死死盯着,看着它滴入水中,缓缓散开,化作一团团血丝,两人脸上骤然一喜,男人更是近乎虚脱地哭道。
“对了,对了,是咱的小幺。”
女人也是泪流满面,她起身,没一会,就往叶栖迟手中塞上三炷点燃的香。
叶栖迟被那气味呛得连连后仰,女人却催促道。“快,快去给老神仙磕头,多亏神仙大慈大悲,把你送回来了。”
叶栖迟被他们半推半搡着,跪在一个简陋的神龛前,那里有一张画像,画笔粗糙,面容似悲似喜,却很陌生,既非她常见的观音弥勒,也并不是三清关公等耳熟能详的神祗。
总感觉那神像的眉眼间透露出一股野性?
叶栖迟下意识的抗拒。
在鬼屋上班时,老板再三叮嘱过,干这行要有敬畏之心。来历不明的东西别乱碰,更别随意供奉,谁知道背后是正神还是野鬼邪神?
“不……”她想缩回手。
“听话!”男人的语气不容置疑,粗糙的手稳稳托住她的胳膊。
整整一夜,他们带着叶栖迟,不是请神供佛,就是祭祖烧香,直接把全屋上下熏了一遍。那虔诚模样,看得人心头发瘆。
…………
几日过去,叶栖迟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她穿越了。
除却第一日的莫名操作,这对夫妻其实对她极好,几乎是掏心掏肺,家里唯一的鸡蛋肉食都紧着她吃,翻个身都怕她是不舒服了。
但有两件事,她实在难以忍受。
第一便是起夜问题。
这家里晚上睡下后,就绝不允许再开门。每个夜晚,她都必须使用放在角落那个散发着异味的尿桶,她一个现代人,即便以前工资不高生活拮据,卫生条件也是基本保障,何曾受过这个?每次都是憋得实在不行了,才一边尴尬到脚趾抠地,一边放水解决生理大事。
而第二个,更让她毛骨悚然。
她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她。有时是半夜,有时是迷迷糊糊将醒未醒之际。
直到昨晚深夜,她猛地睁开眼,赫然发现叶母靠在床头,黑暗中,白惨惨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复杂,那里有陌生,有恐惧,还有一些闪烁的泪光。
见她睁开眼,叶母慌忙转过头,迅速擦掉眼泪,再转回来时,又变回了那副温柔关切的模样。
“做噩梦了?娘在呢,睡吧。”
叶栖迟心下一沉,只以为他们是察觉到了自己与原本女儿的不同,心中虽疑,却也顺势没有点破。
翌日清晨,她提出想单独睡。
“那怎么行!”叶母第一个反对。
“那不行!”叶大柱也在一旁附和。
“我是个女孩子,我要自己睡。”
“她是个女娃子”叶大柱思索过后,认真地转过头。
“女娃子是该自己睡!”
“还不到年纪!”叶母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