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祁行走后,岚羽泽独自洗完换上了衣服。
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看到叶祁行拿了把梳子。
平时看着岚羽泽的头发都是弯弯扭扭的,估计是不会扎头发,每次看他扎的也是有些散散乱乱的,他实在是看的难受,这次总算有机会给他捋一捋了。
他伸手招呼岚羽泽,语气平淡:“过来,我给你打理打理头发。”
岚羽泽表情明显犹豫了一阵,叶祁行直接把他拉了过来,按住了他的头:“别动。”
岚羽泽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忐忑不安的,呼吸都紧张了起来。
叶祁行一下一下给他梳着头发,指腹划过他的皮肤,不轻不重,总觉得酥酥麻麻的。
岚羽泽胸腔不经意间涌起一股热意。
就在他心中感动的一塌糊涂的时候,头顶的叶祁行却在咬牙切齿地努力给岚羽泽梳头。
他也不知道这孩子有什么基因,这么难梳!头发不仅散乱,还长的很是肆意,头发各长各的,看着是能让各种中年男人都十分羡慕的发量。
叶祁行抓着一把头发梳了一会,结果没没梳开,于是一手按住岚羽泽的后脑勺,说了句:“你别动。”
岚羽泽因为叶祁行的举动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
他乖乖地坐在那,心里隐隐有些发痒的时候,头皮却突然痛了起来。
叶祁行开始撸起袖子按住他的头用力梳。
此时的他丝毫不知道背面的岚羽泽被撕扯着疼的呲牙咧嘴,眼泪都挤快要出来了,硬是死死地咬着牙攥着手一声没吭。
原本那点感动的心思也全都一冲而散,跑得无影无踪。
叶祁行撕扯了一会,觉得岚羽泽的基因真可怕,头发真难梳。
可即便他梳不通,但架不住他手劲大啊,在叶祁行的坚持不懈下,直到岚羽泽的头发肉眼可见的变的顺滑了起来,叶祁行才满意地舒了口气。
叶祁行手上动作停下,岚羽泽整个人都汗流浃背。
他往头发上浇了浇水,满意的捋了一把。
岚羽泽长相其实很讨巧,脸上干干净净的,虽然平时不爱说话,也总是木着脸,但确实实打实的底子,这么一收拾完,完全就是世家公子的长相。
叶祁行把他的脸转过来看了看,满意道:“现在多好,洗干净脸看着人模人样的。”
岚羽泽抬眼道:“师尊,我之前长得不像人吗?”
“... ...为师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叶祁行又得意地捋了几下,结果这下可到好,直接捋下来不少的头发。
叶祁行的手一抖,又捋了两把,定眼一看,还真的都是连根拔起的头发。
叶祁行又仔细一瞧,手上、梳子上全是被他薅下来的头发... ...
叶祁行顿时暗叫不妙,坏了,头发怎么梳断了?难不成是他扯断的?
他在头上拨了拨,看着眼前这个一声不吭的脑袋,忽然涌起一阵心虚以及歉意。
叶祁行偷偷把掉出来的头发攥在手里,拍了拍岚羽泽,道:“好了,起来吧。”
岚羽泽仿佛如释负重似的,他起身回头看向叶祁行,猛然间觉得有些恍惚。
在遇到师尊之前,从没有人这样待他如此好过,让他有吃有喝习武练功。即使犯了错,也从没被责骂过一句,甚至还舍命救他,更别说亲自给自己梳头。
他低下头,脑内不间断回想着叶祁行对他的好。
他迄今为止哪里有被人如此珍重过,他突然觉得心里一阵酸涩,明明以前无论受到什么伤,他都没像今天这样,觉得心里痒的难受。
像是情绪出现了爆发口,岚羽泽忽然转身扑到叶祁行身上,伸手抱住了他,他身形不高,堪堪搂住他的腰。
他眼眶通红,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以往的委屈,至今所受的苦在这一刻连同他的泪一起散了下去。
这个世上对他这么好的仅有师尊一个人,也是第一个。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做出让他寒心的事。
叶祁行愣在原地,只听岚羽泽低头用胳膊抹着眼泪,他声音哽咽地说着:“师尊... ...弟子一定会不忘师尊恩情,今后也会加倍用功,赴汤蹈火也一定会好好报答师尊!”
叶祁行有些傻眼,怎么梳了个头都梳出赴汤蹈火来了?
他攥着岚羽泽头上掉下来的头发偷偷藏到身后袖子里,僵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为师相信你。”
岚羽泽住的屋子被烧了,估计也是一晚上没睡,叶祁行就让他在这里睡下补补觉。
岚羽泽在他的床上睡着,而他自己则坐在矮桌前画符,他一遍一遍用笔画蘸着鲜红的朱砂,挥洒毫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