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叶绣秀未出生的孩子被凡溪毒死了,她悲痛欲绝,任北整日跟着她,凡溪看见了满脸怨恨,将叶绣秀毒死了。
某日,任北与属下闲聊,似是想起什么,瞥视他,一阵哼笑。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身上有我父亲设下的什么咒术,你母亲为了你才回到这里的,每年给我父亲一些她的灵魄续命,她是为了你死的。”他舔了舔嘴唇,眼底一片嘲弄:“不过话说回来,不是你她早就死了,为你解咒术需要十三年,她一直拖着不给灵魄,我父亲病着也动不了她。”
唐泗水闻言,怒意攀上眼眸,一拳将他打翻下了椅子。
任北忘记了唐泗水突然能碰到他的事,他气得青筋暴起,手中唤出红绳,猛的抽动。
唐泗水心口刺痛,跌在地上,剧烈咳起来,魂体吐不出血,他吃痛咬紧牙关,身体巨颤。
“她给我父亲下了同死咒,那咒术比同生咒厉害多了,也多亏你母亲,让我有机会早早得到王府呢。”任北站起来,鄙薄着他。
“对了,凡溪碰见了你母亲与我父亲在一起,于是她告诉我的母亲,我母亲居然忍了下来,我可看不过。母亲死前,也多亏了凡溪告诉我你母亲在哪,她可真是爱我,你说是不是?”他抽动红绳,欣赏着受他摆布的“偃偶”。
听他这意思,是他派人去放的火。
唐泗水眸子漆黑,此时透着赤色,眼底闪过阴沉狠劣。
入夜,任王府一片寂静,灯笼迎风摇摆。猫儿弓着身,竖起毛发,却被一双惨白的手抱起。
唐泗水把它带出了王府,在河边坐下,拿出一封信,犹疑了很久。
这是母亲生辰之时给叶绣秀的信,原本是等五年后再给他的,叶绣秀只过了一年便给他了。他希望这是告别的信,又不希望这是告别的信。
鱼箓影没有看里面的内容,只见他看完后整个人愣神了很久。身边的猫儿将灯笼挡去了一半,他在黑暗中,看不清神情。
一道黑色的雾气在他身边凝聚出一个少年人。
“弟弟,准备妥当了,今夜你只管报仇便好。”无方站在他身边,看见他手中拿着的信,将手搭在他肩上,拍了拍。
唐泗水颔首,起身返回,衣袂翻飞,孤苦又坚决。
任府。
侍卫大喊着走水了,提着水桶赶去扑火。
唐泗水站在院中,周身黑雾环绕,眸子也似沾了火星,如血般的红。
狂风大作,他的青丝扬起,颈部偏后有黑色荼靡不断蔓延,直至半张脸。
无方帮他将任北的锁灵绳控制一瞬,他得到机会,将任北的手捆得很死,锁灵绳未认主,没了手用符纸,他无法再驱使锁灵绳。
至于真正的锁灵绳,无方偷了任府密室里的禁咒书,想办法屏蔽了锁灵绳的控制。
他对唐泗水点了点头,大笑跑了出去。
唐泗水两一手掐诀,默念咒术,倒在地上的任北反复翻转,他头疼得不行,被划开的手臂鲜血流淌,整个人像是要被抽干了一般。
鱼箓影满眼赞叹,离魂术他一次便成功了,同为凡人,任北需要布阵和符纸才能做到,而他却不用。不过他母亲本就厉害,他此刻又成了厉鬼,这些法术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我死前,你便是用这咒术吧,魂魄生离的滋味如何?”他语气冷极了,似那万古寒冰。
他是被生离魂魄而死的,凡人离魂超过七日便会身死。
他一只手将食指与中指相合,其余握住,他念咒,白光飞出,掠至上空,又化做千万白羽箭,“咻咻”刺下。
任北惨叫掩埋在烈火焚烧之间。
无方出现,对他说所有害过他们的人解决了,该走了。
他将他带到凡溪面前,凡溪看见他,异常恐慌,想逃,瞬间被一道黑色雾气击晕。
再睁眼时,一双眼睛空洞、泛着赤色。
“我知你不在意这个女人,也不屑对她动手,我帮你。”无方看着这个比他高许多的弟弟,杀孽他还是不要沾太多为好。
唐泗水看着不对劲,他晃了晃头,随意的应了一声,往外离去。
大仇得报他已经没有执念了,无方是一定会杀了凡溪的,他没有力气了。
再后来鱼箓影便见无方附身凡溪杀光了害他们一家的所有人。
凡溪醒时,无方正要了结她,这时锁灵绳反应过来了,原有的限制重新出现,他如何都杀不了她。
凡溪惊恐地跑了,有黑珠,一般的鬼灵能靠近却伤不了她。
现在想来,凡溪身上的邪珠更像是护着自己“食物”的东西。有一邪术可用阴年阴月阴月出生之人来献祭续命,凡溪的生辰正好对应上,这任北想走他父亲的路,不过他看着很正常,难不成想成仙……
落霜城有一条湛蓝的河,水流很急。
唐泗水以为凡溪死了,看着一片大火的任府,趁天亮之前,独自往河边行去。
他记得母亲说过,这条河通幽都,可以带人前往往生之地。他将折下的文心兰系于石头上,贴了符抛下河,附身上去。
儿时母亲总让他走在前面,怕他不见了,母亲说看着他,她才安心。
但是他特别害怕,走一步回头看一眼,生怕母亲再离开,母亲看出来时蹲下,少见的温柔地抚摸他的头,说再也不会离开他。
“母亲,这次我想跟着你走。”
他祈求着母亲没有走远,只可惜冥河未渡,他也没有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文心兰没入河中,湍急的河流水声淙淙,耳畔似乎有清润的话语响起,他轻笑,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