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悬崖峭壁面前,上山容易下山难的原理是不适用的。路翊感慨着“下来难上来更难”,果断选择了作弊。
鲁弗斯身手矫健地快速攀爬,一跃翻到地面上落稳,就看到半透明的灵体路翊已经飘在面前等他了。
“我作弊了。”路翊面无愧色地直白道,淡蓝色的身体上下飘忽。
“看出来了。很节省体力的做法。”
鲁弗斯笑了笑,把攀岩绳从上往下收起。路翊就知道鲁弗斯肯定不会谴责他,反而还逮着机会夸了他一句。
“你不想走路的话可以挂在我身上。”鲁弗斯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肩头,把绳子往手肘处一挂,示意路翊把下巴放过来。
“你知道这个场景有多诡异吗?”
路翊飘到他身后,只把脑袋变回实体,脖子往下还是轻飘飘的状态,被鲁弗斯带着往前走时像一枚随风飘曳的旗子。
省力倒是省力……
“会吗?”鲁弗斯低头看了看只有一颗头挂在肩膀上的恋人,觉得他和平时也没什么两样。
算了,反正没别人在看。
路翊挣扎了一下,决定享受鲁弗斯提供给自己的人力拉车服务。他顺便记下了这个诡异的状态,准备到时候让小幽灵们学习一下,时不时找个幸运的冒险者“挂靠”。他们感觉到肩膀后背沉甸甸从而回头时肯定会发出很响亮的尖叫声。
“路翊。”鲁弗斯突然停住。
“嗯?”
“那边……有声音。”
鲁弗斯竖起耳朵,看向远处——从已经掉光了叶子的灌木丛后出现了一只野鹿。
晚饭来了……!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路翊下意识在心里暗暗叫道。他还以为今天要靠召唤地下城的谁“送外卖”来才能吃上热乎饭了呢。
“距离有点远。听到脚步声它会逃掉。”
所幸现在他的眼前就有一个没有脚的人。鲁弗斯看向路翊,用眼神示意他:“拜托你了”。
路翊点点头,让鲁弗斯准备好武器。下一秒,他完全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在小雪中像隐身了一样飘向那只一个不算很大的野鹿。
灵魂灼烧——
路翊选择了最不伤皮毛和肉的打法。简单来说就是起手先控,然后他没琢磨从哪个角度攻击最保险,而是直接从空中伸手一拽。
鲁弗斯从几十米外“簌”地消失,仿佛已经知道自己会出现在什么地点和角度,他的下半身还没彻底从黑紫色的漩涡中迈出,手臂已经先动了。
鲁弗斯抡动武器时轻松得仿佛那只是一把小刀。路翊往后站了一步,叹为观止地看向面前被大剑近距离砍中一招毙命的野鹿尸体。
脸上不小心溅到血的鲁弗斯用手背抹了一把,随意地甩在地上,扭头就看到路翊正在眨着眼睛看自己。
“有没有人说过,你冷着脸战斗的时候尤其帅气?”
“以‘冷着脸’为前提还真没有……我总不能笑着挥剑吧?那也太奇怪了,”鲁弗斯的神色迅速变回了平时的温和沉稳状态,“虽然习惯了狩猎。但不论怎么说我的行为也是在夺去生命,在过程中保持严肃也是对它们的一种尊重……”
他顿了顿,用和眼下场景不符的姿态摸了摸鼻子,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我怎么突然就说起来了?咱们还是先处理皮毛吧。”
路翊安静看着鲁弗斯,突然笑了起来。
他一直都知道,鲁弗斯的这一点特别迷人。
“在郊外的雪地上吃东西,这让我想到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了。”路翊抱着膝盖蹲下来,从毛茸茸的衣服里翻找小刀,和鲁弗斯一起在兽尸还有余温的时候抓紧处理剥皮去内脏的工作。
“你那个时候还不会做这些呢。”鲁弗斯看了一眼熟练使用刀具的路翊。如果不是后来路翊学习了简单的进展技巧和格斗术,他的形象在大部分人眼里应该和一位大贵族没什么区别。
不同的是,大贵族可不会下厨。
随着温热的血暴露在冷空气中,野鹿的尸体迅速冷却。去除内脏和分割肉块的过程变得有点吃力,好在鲁弗斯的力气完全无视了环境上的小小变化,在路翊还在和前腿搏斗的时候,他已经顺利地将其他三条卸下去了。
“……交给你吧。我来给肉分类。”路翊果断退居二线。
他在内脏堆里翻翻找找,把鹿心单独取出来。鲁弗斯以前没吃到过美味的鹿心,说这东西炖了后像牛皮一样硬。路翊哀叹一声,想也知道肯定是煮过头了,直接扬言:“你就等着吃好东西吧。”
心脏运动量大,肌肉纤维细,锅热起来进去翻炒个一分钟就足够了。很多人觉得它看起来厚厚一个就想多加热一阵子保证熟透,这完全是操作误区。根本的解决方法是从一开始就把它们切薄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