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荼带着陶仄葵闯幽冥池,是因为实在等不起了。
陶仄葵体内的魂雾余毒比预想中更烈,血荼用荆山灵力暂时压制了毒素。
他翻遍了典籍,只在《异草录》里找到一句记载:“九叶还魂草生幽冥池,得月华滋,吸莲瘴长,其叶含净魂之力,可解世间至阴之毒。”
更关键的是,血荼察觉到,恐怕小七郎短时间内无法赶来——陶仄葵的毒等不起,他只能带着她先闯一趟。
两人各怀执念,踩着血荼凝结的青竹踏脚石,穿过能蚀穿仙骨的黑莲瘴气,才终于在池底看到那株被白光护着的灵草。
一把如同月银的剑悬在九叶还魂草上方,像一捧被揉碎的月光凝成的河。
通体流转着乳白偏银的光,细看能发现光流里浮着无数细碎的虚影,都缠着三两道极细的符文,那是神乐迎以本命妖力写就的“守”字诀,既防外侵,又护其里。
血荼愣住了:“白奉真迹怎么会在这里?”
——白奉真迹?
陶仄葵的脑海中根本没有这个东西,却异常的对这个东西熟悉。
她早就忘记了,当初打败食心婆就是被神乐迎附身用白奉真迹打败的。
“那是曾经珠山神神乐迎的武器,无人能敌。”
他们没料到,珠山山神乐迎的“白奉真迹”会横插一脚——这道封印,不仅锁了草,更像一道无声的警告。
池边的磷火明明灭灭,映着陶仄葵苍白的脸。
她攥着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知道,这草不仅是她的救命符,恐怕还是撬动整个棋局的关键。
无论是罗刹的黑莲计划,或是小七郎被掩盖的过去,都绕不开这株被月光封印的灵草。
“必须拿到它。”陶仄葵低声说,声音虽弱,却带着城隍特有的执拗,“不止为了我。”
血荼点了点头,瞳仁望向那道流动的白光,指尖的竹笛再次蓄起灵力。
他知道,这封印迟早要破,只是不知破印之时,迎来的是生机,迎来更深的漩涡。
突然,他的心剧烈的跳动,感受到了池底似乎在异动。
陶仄葵见他脸色不对劲,连忙问:“你还好吗?”
血荼点了点头:“我没事,只不过感受到了池底不对劲,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那你注意安全。”
说罢,他手捏仙诀后便不见了。
幽冥池的瘴气突然凝滞,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陶仄葵就独自守在白奉真迹外,蚀魂雾的余毒让她指尖发麻,月祭刀在掌心微微颤抖。
“总觉得这剑有点眼熟。”
神乐迎,珠山山神,只是在过去见过,为什么现在却不见了呢?
如果她死了,应该会有新一任山神上位的,可是没有。
“小城隍倒是比我想的更有胆色。”
黑莲状的雾气从池底翻涌而上,罗刹女神的身影在雾中显形,半边鳞甲脸在瘴气里泛着冷光。
她没带一兵一卒,裙摆扫过水面时,黑莲根须如活物般缠上池边的青石,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九叶还魂草不是你能碰的。”陶仄葵握紧月祭刀,刀身映出她苍白却倔强的脸。
“罗刹残害生灵,这草若真能压制你,我今天就非取不可。”
“取?”罗刹女神笑了,鳞甲下的血管剧烈跳动,“凭你?凭你体内那点快被蚀干净的城隍灵力?”
“而且,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啊……”
话音未落,她抬手一挥,三道黑莲咒如毒蛇窜出,咒文在半空凝成实体,带着能灼穿灵脉的邪气,直取陶仄葵心口。
陶仄葵侧身旋身,月祭刀划出银弧,刀气撞上黑莲咒,发出金石交鸣的脆响。
咒文被劈开的瞬间,却化作无数细小的黑针,钻进她的衣袖——那是黑莲咒的诡谲之处,碎而不散,专寻伤口侵入。
“呃!”她闷哼一声,左臂被厉鬼打的旧伤突然传来钻心的疼,黑针顺着伤口蔓延,皮肤瞬间泛起青黑。
罗刹女神步步紧逼,黑纱裙摆扫过之处,黑莲疯长,将陶仄葵的退路封死。
“我认为在任何情况下都要考虑自己的能力,你如此天真,妄图在我的地盘逞能……我怎会放了你?”
“如此无能的你,你怎么让小七郎对你那么忠心那么痴迷的?”
陶仄葵皱起眉头问:“你什么意思?”
“哼,他为了你,差点灭了我的国!如果他不长那副样子,我早就把他千刀万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