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仄葵就在闭眼那刹那,商星栀将她揽腰入怀,原先坐着的椅子被绞得粉碎。
陶仄葵的心因动作太快而乱跳不停。
没等她反应过来,星栀早已闪身到戏台檐角,倒挂着冲她抛了个媚眼:“大人若真想净化我们……”他舔了舔尖牙,“不如亲自来后台?”
陶仄葵差一点没站稳,正好看向昭唤的位置,昭唤不见了。
她环顾四周,就连纸人也不见了,舞台的光聚到陶仄葵身上,每走一步都在跟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手摸着躺在锁骨上滚烫的神记,顺着路来到后台。
胭脂香混着腐臭味扑面而来。
陶仄葵掀开绣着牡丹的锦缎帷幕,踏入后台的瞬间,一股陈年的胭脂香混着腐朽的木头气味扑面而来。
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棂,斑驳地洒在斑驳的梳妆台上。
铜镜已经模糊,镜面裂开一道细纹,像是被人用指甲狠狠划过。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桌面,指腹沾了一层薄灰——唯独铜镜底座周围干干净净,显然经常被人触碰。
陶仄葵从怀中取出那半张戏票,票角的并蒂莲纹路恰好与镜框雕花吻合。
她将戏票轻轻按在镜框上。
“咔。”
镜框下方的木板突然弹开一条细缝,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静静躺着一方褪色的红绸手帕,帕上的并蒂莲已经泛黄,但绣线依然清晰。帕角缠着一缕乌黑的发丝,发梢系着褪色的红线。
陶仄葵的指尖刚触到帕子,一段记忆突然涌入:
一只染血的手将帕子塞进暗格,指尖在木板上抠出深深的抓痕……
她猛地收回手,帕子却自己飘了起来,在月光下缓缓展开,帕心绣着两行小字:
“月隐星栀,来世续戏。”
陶仄葵又掀开第二帘绣着牡丹的帷幕,只见月隐正对镜卸妆。
铜镜里映出的不是人脸,而是一具挂着腐肉的骷髅。
“三十年。”月隐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青瓷,“你是第一个敢来后台的……活人。”
他的戏服后领被血浸透,隐约可见一道深深的勒痕。
突然他的戏服爆开,看到了他的脊梁——那里钉着三根镇魂钉。
星栀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我兄长美吗?当年班主就是用这钉子,把他活活钉在戏服里……”
陶仄葵回头寻找商星栀,面前景色却换了一副模样。
这是一个中秋夜,陶仄葵在树后面看到了班主正路过一个亮着的房间。
陶仄葵一下子便能看到屋内之景,是身穿白衣的商星栀正给一名女子梳头发。
“阿棠?!”班主不由得自言自语。
“阿棠?棠……”她突然想到了票后的字:“棠赠隐,生死同。”
“隐……就是商月隐。”
陶仄葵突然眼前一黑,只见面前几个红字——阿棠银簪刺喉,星栀吞金殉情,月隐扮奸护弟。
陶仄葵又是眼前一黑,在睁眼时,已经回到了那个地方。
“我要的从来不是超度。”月隐的指尖抚过梳妆台上的银簪,“是找到阿棠的……”
“尸骨?”陶仄葵突然从袖中掏出一块绣着并蒂莲的手帕,“不对吧……是这个吧?”
帕子里包着一截指骨,上面缠着褪色的红线。
“此次我前来就是为了帮助你们的。”
“帮助?”月隐的眉毛微皱,眉眼间尽是我见犹怜,“城隍大人的职责我们当然知道。”
“帮助我们?那大人不想知道我们要干什么吗?”星栀在她身后贴近她的耳朵道。
陶仄葵笑了,道:“这很简单,月隐要为了阿棠报仇,星栀要为了月隐向班主报仇。”
月隐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起身向陶仄葵走去:“你还知道什么?”
“我是猜的。”陶仄葵微微仰头笑道。
月隐贴近陶仄葵的脸,冰凉修长的手划过陶仄葵的脸:“大人如果不说,这张脸,我随时可以毁掉。”
陶仄葵盯着月隐挑眉:“我什么都不知道的,但是我愿意帮你们。”
戏楼突然剧烈震动。
星栀的幻象一个个碎裂,最终露出本相——他穿着染血的嫁衣,心口插着那支银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