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她第一次答应他要做一件事,也败了,想来他会觉得失望,阿满思及此处,心中不免有些慌张。
她不想让韩苍舒觉得她是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
阿满走下擂台,挥了挥衣袖,叹了口气。
正要叫初玖一起走。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试探道,“小玦。”
就跟一根针扎在了她耳朵上,然后那根针顺着她的耳朵进到了她的脑中。
她咽了咽口水,不敢置信地转过身去。
台上那人慢慢揭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小玦。”她的声音从喉咙中出来,两个字,颤得不成样。
阿满的眼泪立刻便流淌下来,怎么都止不住。
她以为她已经长大,不会再跟个孩子一样哭,可她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瘪着小嘴就哭出来了,委屈又不甘,藏了千百万次眼泪,今日才落下。
“小玦。”
最后一声叫出来,阿满才敢相信是姐姐。
小时候躲了无数的躲猫猫,姐姐总能很快找到她,姐姐说,这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无论她躲在哪里,她都能找到。
可这一次,她花了整整五年才找到她的妹妹。
她躲得太远,也躲得太隐秘,等她明白过来,才知道,原来如果她不想让她找到,她也能躲到她找也找不到的地方。
颜玦哭得那么厉害,任由初玖怎么哄也哄不好。
她走到颜玦身边,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头,在她面前,她依旧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她抽噎着,哭得喘不过气来,可在她怀里,她好像慢慢变回去了,变成了原先的自己,变成了姐姐放在心里疼的孩子。
眼泪落在嘴里,本该是苦的,可这次却是甜的。
颜琼将她搂在怀里,像要将她搂进身躯中,护她再也不必受苦流泪。
“我找到你啦,我们回家。”
就像是小孩子摔倒,如果无人看见,无人心疼,他自然拍拍身上的灰就站起来了。
可要是在亲人眼前,被扶起,柔声安慰,受了委屈的孩子就会放声大哭。
有时候,人不是因为痛才哭,是因为有人在意,才会格外娇气。
阿满要回家了。
初玖不想接受,可只要颜琼说一句,阿满就会跟着她乖乖走。
纵使流落在外五年,她们之间也未曾生疏,仿佛只是昨日离开,今天就回来了。
不安在蔓延。
如果阿满不回去,即便她成为绝世高手,也跟他一样,是江湖漂泊的人。
是无家无宗族之人。
身份对他们来说不是阻碍。
可阿满要回去了,她就还是颜琼的妹妹,大启第一女将的妹妹。
即便她母亲不认她,她还是颜家子嗣,是她父亲的爱女。
有无萧家,对阿满来说,不过是多一个尊贵的身份罢了。
原先阿满口口声声说过不跟她回去。
可颜琼同她说,家中祖母还是外祖母因记挂她不幸去世,得了心病,郁结于心,如果再不回去,恐怕就在这个冬日,老人就不成了。
阿满一听便急了,说要跟她回洛阳去。
他以为阿满在乎他胜过家人,可只要他们一出现,无论他们对她做过什么,她都像是失忆了一般不管不顾。
为什么世上竟有如此蠢的人?
他在回途中写下一封信,传回丝花客栈,要露娘交给韩苍舒。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现在事态的发展不在韩苍舒的计划内,如果他知道,一定会拨乱反正。
写完了信,他轻舒一口气。
这不是自私,初玖心道,阿满过了很多年闲云野鹤的日子,再回去,商京已不再能容得下她。
我是为了阿满好,他在内心对自己说了无数次。
似乎这样才能打消他担忧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