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有一郎经常来神社。他说他作为柱的管理区域刚好在这附近,他早早调查完被害情况和鬼出现的踪迹,剩余时间基本上都来了我这里。
一早醒来,少年拿着竹扫帚在石板路上清扫着尘土和落叶,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他停下动作对我说“早”。
没有笑容,简简单单的一个字,真有他的风格。
有一郎没有问我那天流泪的理由,但是看得出来他是十分担心的。他向来不善言辞,也不擅长待人温柔,但是他如此在意我的心情和想法,怕是有一郎最“笨拙”的温柔了吧。
开春了,他来神社的频率不减反增。一来二去,神社里的神官和婆婆们都习以为常。
这天我拿上了斧头,骑马准备登上后山,在神社鸟居的附近遇见了有一郎。
“要出门?”他面无表情。
我拽动缰绳让马停下脚步,“嗯,去砍点木材,我弓道用的和弓磨损得厉害,该换了。”
“交给我吧。”
没等我的回复他利索地走在我前面,转身时,长发飞舞、羽织翻出圆弧。
“可是有一郎的左臂还有被鬼袭击遗留的伤,握力……”
“我是樵夫的孩子,伐树砍柴早就习以为常。”
“可是……”
“别可是了,你是在小瞧现今鬼杀队的柱吗?”
行,说不过有一郎。我默许他牵起马的缰绳,与我走进后山的树林。
他熟练地蹲下来观察树木的生长情况、光照条件,比较了一会儿终于选定了一颗粗壮的白蜡树。有一郎一言不发用力挥动斧头,到底是受伤的左臂使不出力气,他的额头和脸颊冒出薄汗。
是啊,猎鬼可以靠移动速度和呼吸法,伐树却只能靠力气了。
我想让他停下来休息一会儿,话到嘴边,我猜这个带刺的少年大抵是有很强的自尊心的吧。所以我默默站在他身后,望着他、信任着他。
树叶哗响,巨树倒地。有一郎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汗,我急忙上前递去了自己的手帕。他先是愣了几秒,然后迟疑地接过了。
“明明只是做一张弓,小一点的树也行的。”
“你懂什么?木材的密度很重要,要做成让你拿着轻便又坚硬的弓,必须用这种长年的白蜡树。”
我撇撇嘴。他见我不太开心了就不再说下去,也不向我道歉,和小时候一样。
有一郎又利索地把细碎的树枝砍掉只留下主干,绑在马的后面慢慢运回了神社。
此后的一个月,他隔三差五地跑来,帮我量线、刨削、打磨、调整塑形。甚至还涂上一层清漆,他完全靠自己的力量为我做成了一把独一无二的弓。
拿在手上掂了掂,果然很轻,外出骑射必定是使用方便,握持的手感也恰到好处,有一郎应该是默默观察了很多次我射箭的习惯吧。
“谢谢你有一郎,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