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忻:……嗯】
【慕忻:[you happy就ok.jpg]】
林虑受不了沈怡然这个脑子迟钝的表妹,干脆不再搭理对方,刚好把屏幕切回外卖界面,显示还有1.3km,15分钟。
“叮咚”门铃声响。林虑走到玄关处去开门,从物业手里接过外卖,拆放到餐桌上。季常殷挑了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在她手侧坐下,像是……友人。
不,友人也不至于如此生疏。
明明昨晚才做了这样那样的亲密事,却又可以变得如此陌生。
我们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呢?季常殷。
彼此之间联系薄如蝉翼的恋人吗?还是说,只有在夜幕的遮掩下才敢释放自己的欲望?若是这么看来,你我反倒像是一对……床伴了。
林虑食不知味地扒了几口饭,便有饱意。
她抽纸巾擦过嘴角,“你……打算在这儿待多久?”
原本想问的是什么时候走,开口之后才感觉不妥。问别人什么时候走,总像是迫不及待地要赶人。
“嗯,一两天吧。”季常殷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周一还要回去上课。”
是了,只有她是个闲人。林虑忽然又有点想喝酒,“那,这两天有安排吗?”
“暂时没有。”我是为你而来的。
不知道林虑是否听出季常殷的弦外之音。她沉默了许久,大概是不知道要接什么。正确答案分明就在眼前——邀请她,在明城的两天足以修复你们破碎的感情,至少部分。可就是不想说。
唇瓣微微翕动,她终于向欲望妥协:“想听听我的安排吗?”
季常殷弯眉,“好。”
明城的雪似乎每年都一样大,又似乎今年的格外大。
林虑所谓“安排”,便是两个人并肩在雪后的小区里漫步。出人意料。
雪后的世界总是圣洁,入目是各色的白。林虑在雪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总算是到了一处空地。她自顾自地蹲下来,开始揉搓雪球。
季常殷在出门之前被林虑套上了一双粉色手套,与她这一身格格不入,却多了分俏皮。她走到林虑身后,看她用熟练的手法搓雪球,“怎么想起来玩这个?”
“咱俩昨天晚上都喝了那么多酒,车是肯定开不了了,我也不喜欢找代驾。”林虑瓮声瓮气地回答,“刚好想到尚城现在应该还不到下雪的时候,就带你出来玩玩雪呗。”
尚城今年确实还没有下雪。
不止今年,去年和前年,都是无雪冬。
她走的时候,好像连浪漫的漫天飞雪,也随她而去了。
“是啊,”季常殷将思绪从回忆里抽回,“尚城这两年都没下雪。”
她弯腰掬一捧晶莹的白雪,又松手让其洒落,纷纷扬扬,“你在明城这边,大概年年都能见到雪吧。”
——不是的。季常殷,不是的。
在我的记忆里,去年的冬天也是这样一个无雪冬,不过那时我并不在明城。
那是一个没有雪的冬天。
我依稀记得自己是受邀到南城参加一场酒宴,刚好宴会上有想要认识的人,便不远万里地去了。奇怪,分明人物故事都已经模糊不清了,为什么天上那一轮皎洁明月反倒那样明朗呢?
是否,就在我抬头的那个瞬间,你也恰好将视线抬高,我们望见的其实是同一个月亮?
那一天,我在觥筹交错的名利场,和想认识的不想认识的人推杯换盏,却感受不到丝毫快乐,唯有看向月亮的时候,触摸到了一丝久别的暌违。
那个时候,你会在干什么呢?
批改作业、备课、写教案、或者看着手机?
你大抵不会如我这般无聊吧。
那年的南城,天很冷,却很干燥。以至于没能洒下一场轰轰烈烈或悠悠扬扬的雪来。也许所有的水汽都凝结在了她抬头望月的这一刻。
那是一个没有雪的冬天。
可在我的心中,早已经为你落雪千千万万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