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一开始就没拒绝。”我的声音好小。哎呦我怎么会这么小声说话啊!江恪又没怎么我!
“那么从现在起我就可以追求你了。”江恪微笑道。
虽然我不知道这两句话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我还是自动般点了点头。
之后我总算明白了江恪说的“追求”二字力度之大。那简直是从早到晚无微不至的关心和体贴。哪个女人会不心动啊!
所以后来就变成了我睁眼可以瞧见他闭眼可以瞧见他,他离开一会我就想他的。
感觉有点丢人。我不会是恋爱脑吧。
但这样的日子没能持续多久。可能很少有男人可以一生一世专一地、永远深情地爱着一个人吧。
江恪是绝大多数的那种男人。
有天他和我说他要走了,要回科尔沁草原了,说那里是他的家。
不出意料的,他并没有要带上我的意思。
我当然不会开口说让他带上我一起走了。不可能的事,我不会去问。
我当时听到他这样说了后,点了点头,说:“什么时候?需要我送你吗?”
他看着我,说:“想来的话也可以。”
他是那么地平静,仿佛在说很稀松平常的事。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以前的热度了。
我点头说会去送送他。甚至是笑着说的。
他如此平静、残忍地说出这种事,我为什么要在他面前显露悲伤?
后来我下了山去送他。
可能是因为很远,所以要先行一阵水路。
我穿着我们初见时我穿的那件衣裙,只是头发没有扎成小辫子或散着。我还是是用发簪绾起的头发。显得与衣裙不相配极了。好难看啊。
但再好看也不会有人看了,我要不然以后改喜欢女人吧。
我在渡口的时候,居然在想这种事。
这种时候不应该伤春悲秋烘托气氛再痛骂渣男吗?我可真与众不同。
等江恪的船上风帆已经鼓了起来,哗啦啦地乱动。
江恪根本没有去看渡口的船。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我看他还没有上去的意思,只好提醒道:“风帆都在动了,你还不上去吗?”
他听见我的话,走了过去,突然回过头来,说了句:“明明是风动。”然后他就坐上了渡船,没再回头看我一眼。
就这样走了。连句再见的话都没说。噢,不会再见了为什么还要说再见。
可是我真的没弄懂他最后那句奇怪的话是什么意思,以及他说那话时的神情。
不是不耐烦,也不是嘲弄,但也不是开心的。总不可能是难过。
我想了好一会,还是不明白。所以我就干脆不想了。管他呢。我要改去喜欢女人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回家,啊不,回去那个寺庙后,我把和江恪的相识相爱相看一方厌全都写了下来——花了将近两年时间。
完成后,我把那些统统丢进柴火炉里。
我看着炉里的火芯张牙舞爪地吞噬着宣纸,焚尽纸上的所有字迹。
我想起那片桃花林,和它开放的最张扬的那年。
——之后我再也没见过那片桃林再绽放出那么漫烂的桃花了。
桃花在渐渐模糊的船帆下枯萎蜷缩。
笔墨在无比张扬的火舌下消失不见。
寺庙也因为我无心去清扫而显得更加破败了。
寺庙飞檐上的那个风铃,发出的声音已不似当年。
一阵风吹过,风铃摇动,红色的短带飘飘扬扬,金玉振动,便叮咚作响。
那是清脆浑浊的声响,那是悦耳嘈杂的声响,那是我猛然发觉的——对一个人爱意的疯长与恨意的无尽滋生。
我没有留在这儿的理由了。
这儿也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我收拾好包袱,备好干粮就下了山。
日薄西山的时候,我已到了渡口。
天上的鸟儿欢快地鸣叫,地上的人们有的两两一起坐上了渡船,有的三五成群进了船舱。
我望了望别处,结果恰好看到了那座山上的寺庙,我住过九个月的地方。
——微小的、模糊的。不注意的话根本看不见。
可我一眼就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