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跟我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绝对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反正江恪对此也没说什么。他看我起了还会给我倒漱口水呢。
我仍很清楚地记得那天。
那天江恪见我起了还是像往常一样准备检查他的劳动课业,他没像平时一样给我检查。
他拽了拽我的胳膊,笑着说:“你每天起床后都这转转那转转的,真不用,我哪都扫干净了,水也挑回来过了,都不用你操心。”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原来他把我的行为理解成了操心吗?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你饿不饿?”江恪唇畔漾着笑,他看着我,眸子里溢出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不由自主地垂下眼,说:“嗯,我饿了。”
所以,他就拉着我的胳膊,带我去吃饭。
哎,我今天还没来及编辫子呢。算了。
我被拉着的那条胳膊,隔着衣料,感觉到了他有些烫的手。
他的手好烫啊。
我是不是哪里也很烫?要不然怎么会觉得晕乎乎的?
……
终于到了饭桌。太不容易了。
我瞧着菜。
今天的午饭有点丰盛哎——居然带荤了。我好久好久没吃过荤了。真好。
我在饭桌前大快朵颐,吃得很香。江恪几乎不怎么动筷子,就是有时候会跟我说:“你慢点吃,别呛着了。”
一顿丰盛的午餐吃完后,我满足地说:“你做饭好好吃哦江恪。你教教我呗?”
“那晚上教你。”他一只手倚着脸:“你跟我去个地方?”
“嗯?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江恪带我去了一片桃林。
低头看碧草藉地,抬头则是一片灼灼盛景。大片的桃花争相盛放——在本应芳菲尽的四月,山上的桃花正刚刚开始盛放。像是少女的粉色衣摆,又像是天上的神仙不小心遗落在人间的瓶中花——美的简直恍惚间如临仙境。
我置身于美丽的桃花林中,陶醉了好一会,这才转头对江恪说:“江恪,这里好漂亮啊。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这里?”
“今天早上去打柴的时候。”一个桃花瓣落在了他手中,他看着手中的花瓣,神色柔和到几乎溢满了四周。
“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天天来这。”他说。
我的心脏几乎漏了一拍。我其实总觉得,江恪应该是那种驰骋于草原之上,会挽雕弓如满月的俊豪子弟。他的长相有一种狂野的感觉,没什么表情的时候有点压迫感——然而这种狂野,在他对我笑的时候,就突然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比如现在——他正朝我微微一笑。
这应该只是表明他现在心情不错的意思。但这是在我脱口而出叫了一声“江恪!”后才反应到的。
我立马就后悔了。
他当然是听到了,回了个“嗯?”
我感觉有好多话争先恐后地想要悉数涌出,心中莫名的悸动越来越鼓胀。我涨红了脸,最后只说:“我……我们回去吧。”
“你看起来似乎不止想说这个。”江恪看着我,我看不明白他眼里的情绪。
噢,对了,他这次阅读理解好像做对了。
“我……嗯我还想说,”我顿了下,“江恪有没有骑过马?我是说在贺伦草原,或者科尔沁草原……”我神色可能有点激动,而且我感觉我整张脸都烫烫的。
江恪挑了挑眉,略显惊讶道:“你以前见过我?”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我摇了摇头。但是心里有些说不出缘由的……难受。为什么?
“我是蒙古人。”他陈述道:“不过九龄时就来了这边。”
江恪说的时候皱了皱眉,可能是想起了不太愉快的回忆。
我没由来的想起我第一次见到他时,那身华贵且合他身的衣服。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汉语说的难道不标准?”江恪问道。
“标准……”我把手背在身后,“就是觉得你长相……”我凑近了他,还仰着头盯他的脸看。
“不那么中原人。”我下了观察结论。
然后我看到江恪那张“不那么中原人”的脸展现出一种很中原人的笑容。
“不用突然凑这么近还仰着头……”他稍稍低了点头,“又不是不让你看。”
我陡然睁大双眼。太近了!近到连江恪的吐息都打在我脸上了……他的眉毛像长剑一般,眼睛是深邃的黑色,低下头瞧我的样子似乎很放松……他的嘴唇也很,那那样会不会很……?啊啊不能再想了,要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