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有一搭没一搭和孙邈说这话,砂锅里的鸡汤逐渐有了香味。水汽开始在厨房里飘散。
孙邈很快就弄好了剩余的两个菜,和鸡汤一起上了桌。
他还单独盛了一碗鸡汤给向阳煮了粉丝。向阳喜欢吃这种汤汤水水的饭。
向阳吹了吹鸡汤表面的热气,轻吸了一口,极度的鲜带着热气滚入胃袋,幸福的感觉便油然而生。
幸福的鸡汤让向阳终于放松了下来,但是这种放松保持的时间很有限。
等两人面对面互换着打过八九十个哈欠,孙邈说出一句“那我就先走了”。向阳全身的雷达都同时开始工作了。
向阳死死抓着孙邈的胳膊:“你去哪?”
孙邈无奈地打个哈欠:“大哥,这都半夜十二点多了,闹腾一天了你真的不困吗?”
向阳竭力睁着眼,“我不困,我不用睡觉。”
可惜哈欠能憋回去,眼泪不行,他的眼眶里很快就充盈着泪水,要落不落地看着孙邈。孙邈还以为向阳又开始害怕了。
他心里一软,说实话他做不到狠下心不管向阳。
“我不回去了,我今晚留宿,我睡沙发行吧?”向阳瞪他,睡沙发有个屁用。
“不用睡觉,”向阳扯着他往卧室走,“咱两秉烛夜谈,我可以通宵。”
孙邈真服他了,最终两人各退一步,孙邈留他卧室里,但是孙邈打地铺。
幸好家里还有向阳之前买的凉席,孙邈往地上一铺,向阳又给他垫了一层薄被子,齐活。
说了晚安,向阳连灯都没熄,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孙邈翻了个身,眼睛看着墙上倒映出的灯光,有点没想明白,自己这一步究竟是退哪了。
怎么退不都是他留向阳这儿了吗?
孙邈扯了扯身上的被子给自己盖好,向阳空调温度开的真低,只比北极熊出租车司机强点,他是刚出生的极地企鹅。不盖着被子一晚上得冻出好歹。
但是向阳房间里独属于向阳的味道更浓了,孙邈脑子里啥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有,他刚梦到奶奶的时候,突然就听见一声呻/吟,音调凄厉悠长。
梦魇的声音!
孙邈蹭一下睁开眼睛,爬起来摇床上的人,“向阳,醒醒,向阳……”
向阳睁开眼睛大口喘了几口气,台灯开着,孙邈清清楚楚看见向阳眼睛里的恐慌。
“做噩梦了?”孙邈去外边倒了一杯热水拿进来,“喝口热水再睡。”
向阳愣了一会才回过神,下午缠在他腿上的蛇,在梦里被无限放大又被疯狂复制。
一闭眼他就掉进了蛇堆里。
向阳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再喘了口气,躺回枕头上,“没事了,你睡吧。”
孙邈将信将疑地坐地上,向阳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他盯着看了一会,都还没来得及躺下,就听见向阳又被噩梦魇住了。
孙邈只好把向阳又叫醒。
向阳这次睁眼的时候呼吸都乱了,他还挺不好意思的,“又吵醒你了?”
“没事,”孙邈摇摇头,他此刻对向阳的担忧已经远超了对睡觉的渴望。
向阳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孙邈,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他没说话,但是意思很明显。
孙邈迟疑片刻,躺了下来。用手盖住向阳的眼睛,“睡吧。”
向阳缓缓闭上眼睛,眼睫毛扫过孙邈的掌心。
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