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和雨前后脚到达,天上没脚的跑得比四个轮的快。
向阳还是被雨浇到了,即使孙邈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遮向阳身上,也只能让他脑袋没被雨淋到。外套用来遮向阳,短袖用来遮大宝。
要不是脱了裤子有耍流氓的嫌疑,孙邈能把裤子也给向阳都裹上。
司机师傅车上开的空调,让人怀疑他是北极熊成精了,温度低到孙邈上去都冻得一激灵。更别提向阳。
但是全程向阳一点反应都没有,瞳孔都是散的,不论眼前出现什么都不聚焦。
孙邈感觉自己的心被向阳提到了嗓子眼。
司机一路在孙邈的催促下风驰电掣,市里就这点好,平时工作日的上下班点堵得要死,错开这些时间,你在路上飞起来都行。
车停在楼下的时候,向阳还是呆愣愣地。
孙邈前胸扛着包里装着的大宝,后背背着向阳。
回家先把向阳放沙发上,大宝已经迫不及待地用爪子挠包,孙邈刚拉开拉链,大宝就钻出来,跳进向阳怀里。
大宝爪子抱着向阳,把自己扭成了麻花,在向阳脸上来回蹭。
向阳听见了大宝的呼噜声,怀里抱着大宝热乎乎的身体,才逐渐回了神。
孙邈在卫生间拧了一个热毛巾,出来就看见向阳抱着大宝摸它的毛,眼珠子也能转,而不是直勾勾地看着一个地方,孙邈顿时松了口气。
孙邈都没把毛巾交给向阳,自己拿着毛巾盖向阳脸上,“回神了。”
微烫的水汽随着呼吸,沁入到向阳的毛孔里,和着大宝的呼噜声,逐渐抚平了向阳的心跳。
毛巾一会变凉了,向阳自己取下来递给孙邈,“谢了。”
“说这干什么,”孙邈转身去卫生间把毛巾洗干净挂起来,出来对向阳说,“你去洗个澡吧,回来的时候还吹了点冷风,还淋了雨,小心发烧。”
“嗯,”向阳应了声,但是人坐沙发上没动。他浑身都是软的,力气被抽得干干净净。饿了十天的人都没他软。
这会别提让他一个人进密闭的卫生间洗澡,他压根都不敢闭眼。
眼睛一闭盘在他腿上的蛇就会窜进他脑子里。
都说学画画的记忆力好,最基本的能力就是看一眼的东西能在脑子里复原出来。向阳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向阳生平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这个能力。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努力运转的大脑,这会蛇身上一片片的鳞都已经被他的脑子复原出来了,棕黑的色泽还闪着光,还有蛇分叉的尖长信子,两只獠牙,缠在腿上黏腻冰凉的触感……
向阳哆嗦着又打了个寒颤。
孙邈哪能不知道他的问题,但这会不洗澡让向阳干待着也不行。他的外套只盖住了向阳的头,向阳还是被淋湿了半边身子,司机车上的空调冻得像冰窖,这一通搞下来,再不赶紧冲个热水澡,发烧是迟早的事。
孙邈踌躇半天,努力做好心理准备,憋了句:“我陪你?”
这对于孙邈而言已经是突破底线的话了。他一个北方人也没进过大澡堂!体大都是独立卫浴,陪着向阳洗澡已经把孙邈接下来三年的勇气透支了。
向阳“嗯”了一声,还是没动。
孙邈认命地蹲他前边,直接把人背进去。
他估摸着以向阳现在的状态,两条腿就算不是面条,也是橡皮糖,看着有,没法用。
向阳租的房子浴室空间挺宽敞的,最起码站两个男人加一只凑热闹的猫也并不拥挤。孙邈把向阳放浴室里站着,跑客厅去拎了一只塑料凳子进来。
他跑回来的时候,向阳正在脱衣服。
向阳上身穿的衬衣,扣子一解不用抬手也能扯下来,下身更方便,抽绳短裤直接往下拽就行。
腿不好动弹,但是向阳的胳膊还算灵活,衣服是他自己脱的,没等孙邈给他帮忙。
孙邈对身体接触的反应向阳一清二楚,不是心里有鬼就是心里有病。
反正按孙邈的表现,应该是后者。
孙邈干咳一声,把凳子放好,转头在一旁试水温,假装自己很忙碌,头坚决不往向阳这边偏。
要是放在平常,向阳看见孙邈这般“羞涩”的反应,不上手撩孙邈几下都对不起自己。
但是这会……
向阳叹了口气,一切条件都不对,只好老老实实坐板凳上。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孙邈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要不是顾忌着向阳的身体,他这会能一个冲刺跑出二里地。
现在的场景也太诡异了。
他站浴室里,背对着向阳,听人家洗澡。这几个字无论怎么组合,发网上都会被人骂性/骚扰。
但是又不能关闭耳朵功能。
甚至随着传入耳朵里的声音大小变化,孙邈悲哀地发现自己居然在猜向阳这会在冲哪。是胳膊还是腿,还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