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楚映刚来时将那三姐弟都得罪了个遍后,她算是彻底被周氏这个当家主母给记恨上了。
被人恨、被人讨厌、被人再怎么骂,楚映倒是不在乎,只是这楚家一家的经济大权全然掌握在周氏手中,她把本该给楚映的例银给断了,一日三餐吃食也都是厨房剩下不要的。
对于此事,楚映不知道楚泰是知还是不知,反正侍郎大人整天政务繁忙,她到现在就没有见过他一面。
至于楚尧,他在楚家活的也很艰难。
他自小在永宁长大,生性善良重情义,可是京都从来不是单凭善良就可以活得很好的地方,再加上他天资有限,也不喜人情世故那一套,即便他怎么努力,到现在还是最不起眼的刑部小官。
周氏见他没什么能耐,平时也多有刁难,如此这般,楚尧根本顾不上楚映。
楚映从永宁到京都所带的银两,一路上早就所剩无几。
她本来到楚府,想过此节,就没打算招惹周氏还有其他任何人,不然在周氏邀她吃的那顿“全辣宴”时,就直接翻脸骂娘了,不会强忍着胃痛咽下去。
可是那周氏实在过分,连带她所出的孩子也十分没教养,她真没忍住,不过现在肚子饿了,也是真后悔。
“对不起啊,阿青,连累你跟我一起受苦。”楚映坐在八仙桌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若是阿青没跟着楚映来京都,吃饱喝足偶尔和老太太一起出去看看山清水秀,现在在永宁应该活得很舒服。
“小姐这是哪里的话,什么连不连累的,阿青只恨自己斗不过那些丫鬟,不能给小姐争些肉饼来。”
“你的手怎么了?”楚映微微皱起眉头。
阿青刻意将袖子拉长,没想到还是没瞒住,她不想让楚映为难,“不小心被一只野猫抓到了。”
楚映见阿青表情,自然心知肚明,抬起阿青的手查看伤势,几条红痕从小臂那里直贯而下,延伸至手背,最上面的伤痕都渗出了血丝。
她连忙掀起阿青的另一只手的袖子,果然好几处淤青。
“她们是不是为难你了?还伤你了?你告诉我疼不疼?”楚映面露不忍。
乍然被这么关心,阿青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点了点头,几乎快哭了出来,“小姐也是老爷女儿,为什么老爷府里的东西他们吃得,小姐却分不到一份?!”
“你跟我说,是谁将你打成这样?我去替你讨回公道。”
阿青拉住楚映,怯懦道:“算了,今日是能讨回公道,可只要我们住在府里一日,靠他们提供口食一日,便永远受他们要挟一日,若是打了他们,只怕往后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楚映思索一番,觉得正如阿青所说,此事不能贸然行动。
进一步绝命,退一步憋屈,楚映内心此刻就像山野中被捕兽夹夹住的小兽一般,苦苦挣-扎却别无他法。
此时,几摞书落入楚映眼帘。
*
院中,楚映抱着书一个纵身飞上墙头,又蹲下身朝阿青伸-出右手,“快上来。”
阿青犹豫,担心道:“小姐,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还有这可是京都,不是永宁,未出阁的女子在外抛头露面,会被人指点的。”
楚映啧了一声,“怎么天子脚下规矩这么多?不管了,我饭都吃不上了,还管那些规矩做什么,爱指点就指点吧!”
见阿青还是移不开脚,楚映无奈下去将她提了上来,“放心,大娘子不会发现的,要是发现了有我保你。”
“小姐你慢点。”阿青刚在墙上稳住身形,楚映又是一个纵身飞离了楚家。
上回来时是坐在马车上,隔着帘子看京都,总觉得不太真切,这回是真正双脚落地,眼无遮拦地近距离接触这座天下第一城,楚映和阿青都被眼前的繁华迷了眼,将什么楚家还有大娘子周氏都抛在了脑后。
两人先是用书换了一袋数目不少的银钱,又去铺子里吃了一顿正宗京都绉纱馄饨。
阿青眼光看得长远,置办了许多干粮豆面油盐,还买了一口锅,半天下来身上挂得大包小包,都快看不见人脸了,楚映也没好到哪里去。
两人正商量着去租一辆车分担一下身上重量,街上忽然闯进一队人马,“闪开闪开,宰辅车驾经过,都给我闪开。”
其中一人推了阿青一把,阿青一个不稳,手中的东西掉了一地,洒了一地,流了一地。
这可把楚映心疼坏了,也不管对方是谁的手下,放下东西,逮着他就让他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