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后,陆云钦推着陆云沉走在宫道上。
“哥,刚刚朝堂上可真精彩,你是怎么想到这招的?人人都有错,便是人人都没错,所有人都被赦免了,京道截杀的事后面父皇也没再提起过。那吏部的边鸿胆子可真大,还有裴将军,他曾在父皇面前吐口水,父皇说要砍他头他都不怕,今日却那般姿态,我到现在才想明白他都是演的,他演得可真好,跟真的一样。”
受陆云钦感染,陆云沉的眼里也漾出笑意,“那你在朝堂上承认的,可是真的?”
陆云钦挠挠头,语气弱了起来,“我没什么大志向,只想哥平平安安的就行,我不喜欢那些读不懂的之乎者也,也不喜欢习武流那么多汗,我就爱做菜,做给哥吃。哥,我最近新学了一道‘烂煮春风’,你要不要来尝尝?我待会做给你吃。”
“江南鲜笋趁鲥鱼,烂煮春风三月初。你学的是鲜笋烩鲥鱼?”
“对,就是这道菜,鲥鱼都是从江南加急运过来的,还活蹦乱跳呢。”
“好,那我倒真要去尝尝。”
陆云钦欣喜万分,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那我们快些回去,把褚江和苍彬他们俩也叫来。”
两人有说有笑准备离开皇宫,这时一名宫女出现在他们正前方,陆云钦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陆云沉脸上出现一闪而过的意外之色,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唤:“秋霞姑姑。”
那宫女点了点头,并未多礼,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严肃凝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三殿下,贵妃娘娘请您去瑶台宫用午膳。”
“哥,我陪你去。”陆云钦吞了吞口水,脸上十分害怕的模样。
“不用,别担心,你先回府吧,改日去你那。”
秋霞漠然,“恭送四殿下。”
陆云钦无可奈何,向前走了几步,又回头来看陆云沉,陆云沉朝他摆了摆手,随后被秋霞姑姑推入另一条宫道,往深宫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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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门门口,楚泰踩着凳子像往常一样上轿,掀开帘子却发现里面坐了一个人,待看清那人之后,吓得连忙跪下。
“二……二殿下。”
陆云灼用未受伤的左手将楚泰拉起来,“是我,寻个隐秘地方说话罢了,侍郎不必害怕。”
车轮开始转动,一路来到一个偏僻的小巷。
“不知二殿下有何事吩咐?”楚泰恢复平静,恭敬道。
“别急嘛。”陆云灼自顾自倒了一杯茶,“你这轿子不错,快赶上我的了。”
楚泰神色一变,“微臣不敢,这轿子在规制范围之内,并未逾矩,想来是二殿下您体贴百姓,节俭躬行,在下自愧不如。”
“吏部油水多,谁都知道,轿子豪华点也不碍事。倒是张尚书告病在家月余,吏部都是你和左侍郎在劳心,这段时间辛苦了。”
“为陛下分忧,为百姓尽力,应该的。”
“体面话就不用说了,这儿没有外人,今天殿上的边鸿是在你手下做事吧?”
楚泰犹豫一番,“正是。”
“能以一己之力搅动朝堂,真是个厉害人物,年轻人,有热血胆量是好事,只是,我不喜欢,也不喜欢他身后的那个人。”陆云灼转动手里的杯子,“帮我接近他,多照顾照顾他。”
楚泰疑惑,“殿下既然不喜欢边鸿,为何不直接除掉他,反而让我接近照拂他?”
“这你不用管,你只需接近他,再把他每日的行踪报给我就行。此等人才,陆云沉必会重用,予以信任,而这,就是我加以利用的点。”
楚泰:“殿下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帮您做事,插足皇子之争?”
陆云灼:“我听说京道截杀一事里,你的女儿也在其中差点被杀,这若不是他陆云沉失职,令女怎会遭此惊吓,你难道不恨他吗?”
“就如朝堂上所言,人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况且这件事,根本怪不到三殿下头上。”
“楚泰啊楚泰,你女儿你都不在乎,还帮陆云沉说话。我只问你,窦文继能力在你之下却高你一级,他处处排挤你,嘲讽你的家世来历,贬低你的妻子和子女,还是下一任尚书候选人,就因为他是张尚书门生,两人交好,你恨不恨?若你跟我混,我帮你拉下窦文继,扶你做新任吏部尚书,从此吏部以你为首,再不用看那师生两人的脸色,受他们的气,你要不要?”说到后面,陆云灼靠近楚泰,用如鹰隼般的双眼紧盯着他。
楚泰搁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握住,又缓缓松开,“愿为殿下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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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没见,楚映与楚尧两兄妹重逢,心中欣喜,都有许多话要说,却都不知从何说起。
“哥,你还要看我看到什么时候啊?”
见楚尧盯着她盯得入神,楚映忍不住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哥?”
“哦……”楚尧回过神来,“映儿长高了不少。”
“哥也变了不少,我差点都没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