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日奈奈子脚步一顿,侧过脸斜睨着他,眉梢挑了挑:“还有事?”
老公抿紧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后,目光直直看向她:“给婉琳道歉——你不该污蔑她精神有问题。”
我?
给我道歉?
我当场懵在沙发上,手指下意识地指着自己的鼻尖,震惊地望向我老公。他脊背挺得笔直,握着拐杖的手微微用力,透着一步都不肯让的坚定。
四月一日奈奈子闻言转头冲我弯了弯眼,那笑容看得我心里发毛。
我在心里疯狂呐喊:大可不必!琳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您快带着人走吧,真不用特意道歉,琳也不送了!
“对不起哦,我可爱的夫人。”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听着倒有几分诚意。
我不可置信地抬头,正好撞见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和缓,可下一秒,她看向我的眼神骤然变得深邃,像藏着一片看不清底的潭水:“我不断验证你的精神状态,只是想知道你我是否是同道中人罢了。”
同道中人?
我脑子“嗡”地一声乱了——是指我们都在为老公着想,还是……
我们都是穿进这本书里的人?
琳在胡思乱想些什么!QAQ我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试图让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
这时,四月一日奈奈子已经快步走到我面前,不等我反应,一张纸片就被硬塞进了我手里。耳边传来她带着笑意的声音:“不必送我们了。”抬眼看见她招招手,袖口滑落漏出一块金灿灿的手表,紧接着,毛利和暮目警官鞠躬说“告辞了”。
我低头看向手心,那是一张质感挺括的名片——
姓名:四月一日奈奈子
职位:警视厅搜查一课管理官
下面清晰印着她的电话和邮箱。
我还没从“同道中人”和名片的冲击里缓过神,“抬头一看,面前的老公竟顺着手杖缓缓滑了下去,双膝重重砸在地板上。
咚”的一声闷响突然炸在耳边,我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猛地从沙发上弹起身,声音都变了调:“老公!你怎么样?有没有摔疼?”
“小心婉琳!”他一抬手,看我愣在原地,才肩膀一松,笑声里还带着点轻喘,“我只是……只是有点虚……”
听完他那套解释,我觉得这哪里是虚啊,分明是怂!
没错,四月一日奈奈子是他东都大学法学系的直系学姐,更关键的是,她和百赖明希关系非常好!
想当年在大学里,我老公哪是学弟啊,简直是学姐们的御用侍从。端茶倒水、跑腿递资料,随叫随到;人家稍微抬抬手指,他条件反射就弯着腰应:“学姐,您吩咐!”
刚才他能硬着头皮跟四月一日奈奈子掰扯几句,我都看明白了,那是靠着对我的心意,在跟刻进骨子里的“服从本能”硬扛!所以人一走完,他那股子绷着的劲一松,整个人立马就垮了,跟抽了魂似的,哪还有半分刚才的硬气。
“琳有个问题!”我悄悄举起手,眼神里满是求知欲,“为啥走到哪儿都能撞见你同门啊?还有,你见了他们咋总怂得没边儿?”
他愣了愣,顿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地板慢慢挪到沙发上坐好,语气带着点无奈:“因为……我学的专业,本来就是给我这个圈子输送人的啊……”
得,是我把这茬给忘了!我老公当年辅修的可是东都大学的法学专业——那可是霓虹国顶尖的法学殿堂之一!从这儿毕业的学生,要么进了公检法,成了人人敬畏的“金表组”;要么就像我老公这样,在名利场上摸爬滚打。
所以哪儿是我总碰巧遇见他同门啊,说到底,这伙人往上数几辈,根本就是“一家人”!偏偏他们这圈子最讲究论资排辈,我老公作为小辈,态度自然得殷勤些——虽说有时候是被架着,不殷勤也不行。
我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仿佛看见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头顶慢慢织开,网里裹着的信息量,比我手里攥着的剧本多了不知多少。而我老公隐晦地告诉我,我也是这张网里紧紧系着的一个绳结。
其实不光我,英理、诸伏都悄悄被这张网裹挟住了……
难怪四月一日奈奈子年纪轻轻就能当上管理官,原来她是“金表组”的人——在这张关系网里,这可是相当尊贵的存在!
“也亏得我们这么熟,我今天才能知道这些要紧事——看来接下来这段日子,是得小心些了。”他用手指轻轻抵着额头,一声轻叹带着几分疲惫,可下一秒突然抬眼看向我,眼神里的沉郁瞬间散了大半。
“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婉琳。”他语气轻快了些,“今天难得没别的事,领导特意让我早点回来陪你。”说着抬腕扫了眼手表,立马从沙发上站起身,眼里还闪着点期待:“哎,现在时间还早,不如我给你做杯奶茶?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奶……奶茶?”
琳记得我们刚才还在谈论生死攸关和派系垄断的话题,为什么跳转到奶茶上了QAQ
“那可不!”他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手还下意识搓了搓,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红茶、绿茶、黑茶,连白茶、黄茶、乌龙茶我都备齐了!牛奶更不用说,纯的、低脂的,还有你爱喝的豆奶、燕麦奶——就是想让你彻底实现奶茶自由!”
他说着还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邀功的得意:“对了,我还买了红糖,能自己煮珍珠呢!怎么样婉琳,要不要跟我一起下厨房?”
我赶紧抬手比了个“停”的手势,就见他肩膀“垮”地一下垂了下来,活像只没讨到零食的大狗狗。
“那个……”我挠了挠脸颊,笑得有点尴尬,“琳长这么大,就没进过厨房碰过锅铲。而且……厨房的油烟说不定对宝宝不好。要不……你先忙,让我歇会儿?下次,下次你再教我做奶茶好不好?”
嘴上说的是怕油烟对宝宝不好,实际上我是因为信息量过载,要一个人消化下。
我脚缩到沙放上,摸着肚子默默思考——
作为警视厅搜查一课的管理官,四月一日奈奈子早在四个月前就掌握了黄昏馆晚宴与“银色子弹”的情报。她从大学舍友口中得知,我老公那段时间一直陪着我,并未赴宴,便直接将他移出了怀疑名单
可这几个月发生的新型武器凶杀案,又总与我们有着若有似无的关联。身为学姐,她想不动声色地提醒我老公——我们可能已被人盯上,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直到我妹妹在直播间公开喊话,要求警方给我们家一个说法,她才趁机登门拜访,实则是偷偷给我老公传递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