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24,校级音乐展排练前夜。
实验剧场的大幕尚未拉起,但后台早已灯火通明。
策展助理正在最后确认节目顺序,每位报名者需进行一次预演检音,确保演出设备和音响配置无误。
江晚的名字排在了最后一位。
她安静地坐在后台,手里捏着一张纸,是自己写的改编谱——《夜曲·变奏版》。
工作人员递来耳返,她小声道谢,把耳麦调成最小音量,只留一个监听声道。
“你不紧张?”林栖从候场区探出头,手里还拎着一罐热奶茶。
“有点。”江晚轻声说,“但我知道,这次不躲了。”
她没有看后台屏幕。
因为她知道,现在正在另一边排练厅演奏的,是顾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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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主剧场一号厅。
顾行止坐在舞台中央,聚光灯从上打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戴耳返,只是把音箱调得极低,手指轻触琴键,像是在试水。
全场只有调音师、两位策划助教和一位声控指导在台下。
但顾行止弹得比任何时候都更沉稳——
他弹的是《重奏》,改编自柴可夫斯基的《四季·十月》,中段加入自己写的变奏主题:
“你离开那日,我写了这段旋律。”
键盘落音干净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而那一刻,在另一边的小剧场练习厅,江晚也开始了她的预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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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轻触第一音符,《夜曲》的旋律在昏黄灯光下展开。
当她进入第一段变奏时,原本的柔和旋律被她用节奏错位的方法打碎重组,如同她心底那些走偏的情绪,终于被重新排列。
此时,两间练习厅的舞台时钟恰好同步。
她在一边弹他留下的调式;
他在另一边弹她给过的和声线。
没有彼此看见,却像在遥远的光年中进行一场“非同步合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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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的林栖掏出手机,点进剧场预演的后台直播流。
她先点开一号厅顾行止的画面,随后又点开江晚的小厅流。
两个屏幕一左一右,琴声交错,却意外地和谐——
左边是直线向前的冷色调,右边是错拍重组的暖色线。
她看着看着,眼眶一热。
“这哪是什么独奏,这是你们在隔空对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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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结束后,江晚走出练习厅,正好天空飘起细雨。
她没有打伞,只拉紧外套领口。
在她身后,顾行止站在走廊转角,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隐入人群。
他没有上前。
他只轻声说了一句:
“晚晚,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