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琴房,安静得仿佛整栋艺术楼都屏住了呼吸。
江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表格。
那是音乐展节目上报名单,她的名字后面还是空着——
“合作人”一栏,她一直没有填。
她一个人走进排练室,掀开旧钢琴的黑布。琴键略有些凉,泛着光。
这架琴是老校长亲自捐赠的,虽然年久失修,但音色独特——温润、有力,有种旧时代的静谧气息。
她坐下来,把那张报名表放在琴顶,指尖在琴键上试了一下——
“咚。”
低音区传来一声闷响。
“咚——咚——”
她闭上眼,慢慢用左手搭起节拍,右手随着旋律铺展。
她弹的是一首自己改编的《夜曲》,前奏加重了顿音,整首曲子的走向不再是梦呓般的虚浮,而是带着克制、内敛,却清晰的成长线。
她没有节拍器,也没有搭档,甚至谱子都只是自己脑中默记。
但她弹得很认真。
琴声缓缓铺开,如一封未寄出的信。
门外,林栖靠在窗边,没进去打扰,只悄悄举起手机,打开录音。
“这才是真正的江晚啊。”她低声说。
身后,几个社团成员走过:“她一个人弹?不是和那个程与学长合作吗?”
“不知道啊……听说她好像推了。”
“顾行止呢?”
“他去排练厅试音了。好像也自己单独报了个曲目。搞得现在像‘battle’似的。”
林栖没有回头,只继续看着窗里的江晚。
她忽然想起半年前第一次见到江晚的样子——站在台下,脸色苍白,眼神警觉地扫视整个房间,像个对所有声音都保持怀疑的听者。
而现在,她正一个人坐在琴前,将音符落在夜色最深处,毫不犹豫。
那种自信与温柔,是从顾行止的陪伴里走出来的,却也不再依附于谁。
—
晚上十点,音乐楼彻底锁门前,江晚走出琴房,把填好的表格交给了助教老师。
“节目名:夜曲·变奏版。”
“演出方式:个人独奏。”
“报名人:江晚。”
“合作人:无。”
她写得干脆利落,像是在用这一笔划定什么边界。
林栖追出来,边穿外套边喊:“你真的决定一个人演了?”
江晚笑了一下:“嗯。”
“那你不怕观众觉得你冷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