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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单提交在合排末尾。
纸张一叠一叠过手,像把一晚上的呼吸整理成条目。
《看见你们》与《风声里的基音》被夹在同一页上,标题背靠背,像两种风在同一张纸上安静共处。
“投票占四成,评审占六成。”聂老师提醒,“你们的‘齐’与‘亮’,两边都要听见。”
“收到。”
江晚把曲目名写在最后一栏。笔划过纸面的那一下很轻,像把自己的名字按进光里,而不是按进楼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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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前的彩排是整晚最安静的一次。
黑场“二进一出”滴水不漏,呼吸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接住;最后一个收句落稳,礼堂里空出一秒极干净的静。
那一秒里,谁也没动。
像青春在台口轻轻站了一下腰。
“可以了。”聂老师说,“去睡。明天你们只做两件事:把拍子先给出来,把位置让给声音。”
灯一盏盏熄下去。
橘团被于笙抱在怀里,像一只温热的标点。
顾行止在门口朝江晚比了个“左翼”的手势:“晚安。明天,落点。”
“晚安。”她回。她的“晚安”像把一页纸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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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投票刷新。
《看见你们》依旧明亮,《风声里的基音》把差距再缩了一小截——它不追,像在水面下匀速游。
评论里有零星的起哄,很快被一串“。”压平。
“日晒半寸”只留八个字:“黑时不慌,亮时不抢。”
沈知砚在寝室把“黑场日志”“耳罩棉垫更新”“走廊噪声时间点”三行对齐,最后在页角写了一个字:稳。
他盖上本子,像把一扇窗从里侧扣好。
江晚回到宿舍,洗净手,把今天写在纸角的四个词圈起来:
“二进一出;
不抗顺风;
名字写进光;
睡前收声。”
她把本合上,窗外有一阵很薄的风走过,像有人替她把夜晚的边缘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