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彻底不在这首曲子里了。 期中考试的第一天,雨下得很轻,却很冷。
教学楼门口贴着考场分布图,考生们撑着伞排队签到,雨滴在塑料板上弹出低低声响,像是节拍器拨动的起始音。
江晚站在楼梯口,手指轻抚着准考证边缘。
她没有穿校服,而是选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干净利落,把头发绑得比平常高了一点。
没有人提醒她“加油”。
林栖去文科考场了,沈知砚也和理科班走了另一边。
顾行止——她不知道他来没来。
她走进自己的考场,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一棵银杏树,黄叶零星飘落,有几片落在窗台上。像是她脑子里一瞬间闪过的片段——
在琴房、在天台、在走廊尽头,那个男孩用手拂过她的额发,低声对她说:“不要怕。”
监考老师发下试卷。
第一页是作文,题目叫——
“写一封信,给未来的自己。”
江晚捏着笔,指尖发冷。
她看着那个题目,突然就想起了什么。
那天排练结束后,她回宿舍打开那本还未送出的笔记本,第一页其实早就写下了什么。
“致未来的我——
如果你还在弹琴,说明你没放弃;
如果你不再害怕寂静,说明你终于可以一个人完成这首曲子。”
她低头,把第一行字写在答题纸上:
“你好,我知道这段日子你很辛苦。”
“但没关系的,你可以。”
她写得不急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按在琴键上,心跳随之浮沉。
她没有看窗外,也没有再想谁会在教室门外等她。
因为她明白:
有些人会离场。
但有些节拍,是靠自己咬着牙也要弹下去的。
整张试卷,她一题一题完成,没有跳题,也没有躲避。
当她写下最后一个句号,教室里响起了铃声。
交卷的瞬间,她合上笔盖,像是给整首曲子加上了收尾重音。
她站起身,背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
走出考场时,天光开始亮了。
她没看见顾行止。
但那一刻,她并不觉得失落。
她只是想起自己写下的那句话:
“别怕,你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