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不信教。”
宿池月点点头,仰头看向谢恒,笑道:“那你前几天跑去那家香铺干什么?”
“秘密。”谢恒冲宿池月笑,左脸颊上泛着一只深深的梨涡。
宿池月得不到答案有些恼,不看谢恒继续望着窗外,“那你跑来干嘛?”
“帮你搬教室啊,年纪前十。“谢恒调侃道。
宿池月噎住,“你怎么知道?还专门跑来调侃我,真小气。”
“我是恭喜你。”谢恒垂眼,语气认真。
在宿池月母亲强烈的要求之下,郑老师还是向学校申请了一间琴房,由于杨妍跳楼事件警方还需要进一步调查,艺术楼成了禁区,未经允许不得入内。
至于两人使用的琴房,则是在科技楼一间早已不再使用的旧教室改装的。
两人最终决定表演以宿池月弹钢琴,谢恒拉大提琴的形式合奏。
最开始宿池月以为是两人四手联弹,那天下午谢恒背着个黑色大提琴琴盒到教室,他这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恒有种莫名的气质,那种流动、汹涌、明澈的感觉,伴随着眼中出现的不甘与遗憾,跟谢恒本人表现出来的阳光积极的样子截然不同。
宿池月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看出来的,就是一举一动,熟悉又陌生。
旧教室隔音效果很一般,因为废弃连瓷砖和墙壁上的油漆都清理了干净,灰色的水泥墙面看着有些寒酸,和谢恒那一看就不菲的大提琴放在一起更是反差。
“又发呆?”谢恒放下琴,两人坐在同一张琴椅上,背身坐着。
“我没有。”
“这样的吗?“谢恒扭头看宿池月,眼睛弯起,睫毛长得几乎要碰到眼下的皮肤,眼里带着笑。
靠得太近了。
宿池月的后背僵直,也不好转头,两人靠得太近,他一转若是拿不清尺度,那估计得亲上。
“你是不是戴隐形眼镜了。”
谢恒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宿池月的僵硬,故意般凑得更近些,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宿池月的眼,两人不知从哪里来的默契,眼睛眨也不眨,就这样铸在那里。
谢恒的声音刻意放低了。
宿池月微微侧头,往后仰了仰,避开几乎要撞上的脸。
奇怪的情绪,有种上学时偷偷带手机电子产品被老师现场抓包的无措感。
下意识是躲开。
宿池月抬起手想拿起琴谱缓解此时的古怪的氛围,但谢恒却像是被下了降头,读不懂空气了,再一次问道:“你的眼睛不是黑色的?“
宿池月深吸一口气,动了还没有伸出的手指,“戴了美瞳…我算混血…”
谢恒见过宿池月的母亲,猜测道:“混血?你爸是外国人?”
“是。”
谢恒点点头,“哦,这样,那你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眼睛颜色不一样,所以拿美瞳遮住是吗?”
“是。”
“那我能看看吗?是什么颜色的?”
这间教室的采光不好,阳光的亮度如几盏老旧低瓦数的灯,一切是朦胧,谢恒的脸躲在朦胧里,翘起的睫毛,分明的眼珠,嘴巴一张一合,他就那样静静坐着。
宿池月咽了口唾沫,呼吸声撞在一起,肺部一抽一抽。
正好是社团结束的时间,科技楼有不少社团教室安置在这里。三三两两人群路过交谈嬉闹的声音透过那扇门传了进来。
宿池月在纠结,如果拒绝谢恒这个也许在他眼里无伤大雅的请求,他们俩的关系会变得怎么样,会就此改变吗?他们现在又是什么关系?
宿池月笨拙地想,拒绝谢恒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只是因为害怕受到别人的异样的注视和排挤?动机听着有些幼稚和不成熟。
“CHADA的点心我朋友给我带的,尝尝。”谢恒从书包里掏出一盒五颜六色造型精致的糕点,打开玻璃盖,摆在双膝上。
“这个还挺好吃的,你喜欢吃甜一点的还是淡一点的?”
这是不想看我眼睛了吗?
宿池月心有余悸地摸了摸鼻尖,往椅子边上挪了挪,两人的距离终于被拉开了,虽然不多。
缓下一口气的同时,宿池月又有些莫名的不情愿。谢恒太照顾他的情绪了,面面俱到,显得他有些不近人情。
”随便给我拿一个吧。“
接过谢恒递来的外面包裹着透明塑膜的正方形雕花造型的黄绿色糕点,精致得让人不忍心下口破坏它完美的造型。
宿池月撕开塑膜,咬了一口。
“好吃吗?”
“有点甜,是白芸豆泥吗?感觉有点像和果子。“
”差不多吧,绿豆和椰奶一起做的,这已经是减糖过的版本了,泰国人口味会更甜一点。“谢恒拿起盒中一个浅粉色大丽花造型的糕点一口全塞进口里,嚼了两下,咽下,”还是需要配点茶,你要换一个吗,加蝶豆花的这个不甜。“
宿池月还没回答,谢恒就自然地拿过宿池月手里只咬了一口的糕点直接放进嘴里,换了个蓝紫色蝴蝶兰造型的糕点放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