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我们准备好了。”
“夜蛾老师,快开始吧~”
夜蛾正道被请来旁观监督。三人站定示意后,一道透明结界自演武场边缘升起,笼罩整个穹顶,其上隐约流动着不规则的黑色咒纹。
降真“啪”地展开扇面,闭目凝神。再度睁眼时,她的眼白与瞳孔已被漆黑覆盖。她压制住身体的异化感,将咒力彻底释放:
“领域展开——归去来兮辞。”
黑色咒力如潮水般自她周身汹涌而出,迅速覆盖了半个演武场。半开放的领域之内,空气变得粘滞而躁动,咒力的乱流呼啸盘旋,将她的力量提升至前所未有的层级。
五条悟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几乎在同一时间,“苍”的蓝色漩涡已撕裂空气,直扑夏油杰面门!然而,在距他仅半米之遥,一道赤红弧光凭空闪现,精准拦截下这狂暴一击。二者猛烈撞击,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继而双双湮灭。
“哦?”五条悟挑眉,嘴角咧开一个狂气的笑容。他利落地摘下了墨镜,“是定点防御,还是能在领域内自由移动?”
话音未落,他指尖连点,无数细密的“苍”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宛若一场炫目的蓝色流星雨。
降真手中的折扇开合不定,扇面由白转赤,划出一道道血色轨迹,随她意念精准布防。腕间玉镯相击,发出清越急响,与她冷静的指令交织成奇异的乐章:“左前三尺,右翼七尺,正前连续格挡——现在!”
夏油杰操纵咒灵协同防御,可他的动作在“苍”的绝对速度与降真那近乎预知般的防御配合下,竟显得有些……迟缓。他眼睁睁看着那密集的蓝光被一道道看似薄弱、却坚不可摧的红弧轻易抵消,在空气中短暂凝结成一面蓝色光壁。
力量……天壤之别。
一股熟悉的、冰冷的焦躁无声地爬上夏油杰的心头。每次与悟并肩作战,听着他没心没肺喊着“最强二人组”时,这种感觉便如影随形。
那家伙是真正的“最强”,生来便立于云端,拥有着自己无论怎样苦练、收服多少咒灵都无法企及的绝对天赋。就像此刻,悟可以肆无忌惮地狂轰滥炸,而自己却需依赖降真的辅助才能勉强跟上节奏,甚至……只是跟上防御的节奏。
人人都说他是平民中的奇迹,千年一出的咒灵操使,拥有无限潜力。那是因为无人知晓,他深夜与五条悟打完游戏后还要挑灯研读理论,梦里都在重复体术对练。从没有人、从没有人想过,为了配得上“最强二人组”这个名号,他究竟付出了多少。
“啧。”一声微不可闻的咂舌从他唇间逸出。他驱使咒灵的动作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狠厉。为什么总是差一点?为什么永远像隔着一层无法突破的壁垒?这种无力感……
降真的扇子会放大她自己的负面情绪,而她的领域却似乎能映照出他人心中的晦暗。在五条悟毫无阴霾的狂傲对比之下,夏油杰阴郁的眼神与苦涩的嘴角,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迹,无声晕染开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降真透过那双全黑的眼眸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仿佛在说:看吧,这就是你无法跨越的鸿沟。
这种被看穿的感觉令他更加不适。
“够了。”夏油杰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沙哑了几分。他停下操控咒灵,周身弥漫的低气压让空气都仿佛凝滞了。“测试防御强度而已,没必要继续这种无意义的狂轰滥炸。”
五条悟的攻势骤停,诧异地转头看他:“嗯?杰,这才刚开始啊?还没试出极限呢!”
“已经足够了。”夏油杰垂下眼帘,掩去其中翻涌的晦暗,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降真同学的咒具效果很好,领域也很稳定。我有些累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率先向场边走去,背影显得有些紧绷。
降真缓缓合拢扇面,眼中的漆黑逐渐褪去,领域也随之解除。她望着夏油杰离开的背影,沉默未言。
五条悟看看夏油杰,又看看降真,苍蓝的六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他那直线条的思维完全想不出刚才有何问题,最终只是耸耸肩:“嘛,杰有时候就是会突然没干劲啦~走了走了,热死了,去买饮料!”
场边的夜蛾正道将一切尽收眼底,尤其是夏油杰那一瞬的情绪失控与骤然离场的僵硬。他眉头紧锁,目光变得深沉起来。
测试看似结束了,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似乎刚刚开始显露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