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也行。”
“行,那就——兰尔小区见吧。”
她关上门,在很闷的撞击声中听到仿佛有人叹气的动静。是门该修了吧,她想,抽空要给它上个润滑……还是换个锁?格罗里娅漫无边际地想到她给雷古勒斯的那把钥匙,也许她是应该为了安全起见换一把锁,可谁又知道巫师有没有别的进入房间的法子?她只是没听见仿佛枪响一般的爆炸声。
她给盆栽浇了水,鹤望兰最近长得很好。伦敦其实不太适合它生存,格罗里娅总是种一盆,死一盆,就好像把一只只鸟放还到天堂上。她恍恍惚惚地想,好像是从认识雷古勒斯的那天开始,鹤望兰就精神了许多。
格罗里娅又为这个巧合笑了一下,想起自己曾经开玩笑地说雷古勒斯是自己的幸运星,她没解释原因,还好没解释。
“再见。”她对姐姐的盆栽说。
“……”
兰尔小区里没有记者,但有一些好奇的中学生。格罗里娅从挎包里翻出鹿皮帽和围巾,遮住自己的脸靠近过去,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说:“出什么事啦?这么多人。”
“听说有人死了,还是那个连环杀人干的——你是谁?”
格罗里娅恰当地发出一声惊呼:“不会吧?你,你知道是谁吗?我来找我的朋友,他——年龄和我差不多,个子很高,很瘦,黑头发,眼睛是深灰色的,看起来有点,有点不合群的样子。”
“不,只是一个中年人。”中学生好奇地说,“但这个小区里有你说的那个人吗?我从来没见过。”
“是吗……那可能是他在骗我吧。”
格罗里娅在说出这句话时又难免感觉到痛苦的情绪,她在需要构建一个形象支撑自己的谎言时第一时间想到了雷古勒斯,她甚至不知道这是因为她在意雷古勒斯本人的存在,还是介意那个谎言。她感觉心脏的跳动很微弱,自己在苍白的太阳底下浑身发冷。她又慢慢说了一遍,“那可能是他在骗我吧。”
中学生望着她,说:“我带你去找他吧。”
他不是很确定地说:“我不是很喜欢和小区里的人接触,他们都……唔,也许只是我没看到。姐姐,我带你转转。”
格罗里娅说:“好啊,谢谢你。”
中学生拉着格罗里娅的手,走过一座桥,走进类似树林的绿化里。她发现这个小区超乎她想象的大,又深又静。中学生问她,你和那个朋友在哪里认识的?同学吗?还是网友啊,你应该和其他朋友一起来的,这样等下找到他,你们可以一起揍他,惩罚他对你的欺骗。格罗里娅一一回答着,然后就笑起来,她说:“你真有趣。”
“是吗?他们都说我很无聊。”
“没有的事,很有趣。”格罗里娅说着,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枪,从大衣底下伸过去,抵住中学生的腰部,“我以为你刚刚走了那么多的路,已经想好要在哪里下手了呢。”
“……”中学生眨眨眼,说,“你怎么知道是我?”
格罗里娅说:“你对那个中年人的事情了解得太多了,超过一个中学生能打听出来的范围。而且你行走的路线和对我的关心重点也都不寻常。”
“可惜挑错对象了。”她说,“但我不明白,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学生,为什么会……?”
中学生看着她,慢慢笑起来。“我觉得没有。”他这么回答前一句话的同时,身材变得高大起来,原先红褐色的头发变成深灰色的,脸从一张中学生的、稚气未脱的样子变成饱经沧桑的中年人。
中学生——或者现在该称呼他为“巫师”——说:“复方汤剂,让一个人短暂地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持续一小时。那味道真难喝,”他回想了一下,露出厌恶的表情,“还好,我在第一个小时就等到了你。”
“等我做什么?”
“我想知道,究竟是哪个麻瓜能把我们的小雷尔迷得神魂颠倒……”男人说,“贝拉为此苦恼得要命,但又不敢说出来。你知道,我们的黑魔王不允许背叛和玷污,我们也不允许……”
“你是来杀我的?”
“可以这么说。”
“那——你的魔杖呢?”
男人笑了。“你觉得你能和我对抗,是吗?”
“也许吧,”格罗里娅说,她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她竭力控制着,让枪口紧贴着男人的身体。她不知道子弹能在多大程度上伤害到巫师,但她只有这么一试。她说,“我相信我们的智慧。”
男人不屑一顾——以致看起来十分温和地说:“你知道吗,小姑娘,不是所有麻瓜都需要魔杖才能念咒。钻心——”
“——砰。”
她按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