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姓沈那小子太难搞了。我根本拦不住,三两下就窜过去了。”二号吐槽。
“把猴子给我换了,只知道跟球跑,让他给我传球跟聋了一样。”陈沂南发话。
佟灵看了看“猴子”,他有点失落,不过无甚影响,班上的人,好像都怕陈沂南。
盯了他们半晌,猛地抬头发现沈演正在喝水,头微抬起,眯着眼凝视着这边。她害羞的别过脸,心怦怦直跳。但她没勇气再去试探了,回到了观众席。
而他身边就是姜茶,靠的不远不近。姜茶穿了条粉裙子,黑长直披在肩上,气质很好。
下半场开始了。
沈演依旧是奋勇当先,六号终于出手了。他趁沈演对自己毫无防备,从其左侧窜出上前去抢球,借势狠狠地撞到沈演,而二班的几人也掐中时机,一齐拥上。沈演首当其冲,他跌在地上,右手按住地板,而左手因条件反射,是手肘磕在地板上,六号不管不顾,猛地挑起去捞空中篮球,落地瞬间哗得踩在沈演的右手上。
“嘶—”沈演疼得折起腰,双眼因疼痛紧闭着。
一声令下,裁判拉开众人。八号拉了一把沈演,他起身。六号得意洋洋的在一旁暗自窃喜。
沈演沉默着退出了赛场。换替补上场。
“我陪他去医护室。”姜茶猛地起身,仿佛是一声警告。
“是六号故意伤的他。”佟灵着急对许时念说。许时念看似很挣扎的抿抿嘴唇,点点头。“真可恶!他还笑。”佟灵说道。许时念回答:“算了,我去看看沈演。”说完起身离开了。
这边姜茶已经看到沈演的背影:“喂,你没事吧。”
沈演在原地停了一会,等姜茶追上,又接着走:“一时半会打不了球,可能写字都难。”
“啧,肯定打不了球,我也不是问写字。我是问伤的重不重。”
“挺重的,痛的要死。”
“那去医院吧?”
“去医护室包扎一下就好了,又不是没折过。”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我帮你看看”姜茶伸手抓住沈演的右手,发现已经通红了,肿了一片。
沈演不耐烦缩回手:“没事,婆婆妈妈的。”又接着往医护室走
姜茶紧随其后。
而这一幕恰好被许时念撞见。什么鬼,沈演不是在和佟灵好吗,这姜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时念回到座位。
“怎么回来了?”佟灵问她。
“姜茶黏着呢。”
佟灵抿嘴勉强笑笑:“那接着看球赛吧。”
“有啥好看的,走了。”说完头也不回的拿着背包离开了。
离开的也不止她一人,一部分纷纷退场,连表面也不装。佟灵觉得这样不尊重选手,便留下来。
叶誉节不差,只是沈演的光环太大了。如果碰到这样的天选主角,很难有人不心生妒意吧。
十多分钟后,三班以巨大优势胜出。但好像无人在意比赛胜负,人们沸沸扬扬讨论的,是沈演。
而沈演,正在医护室包扎。姜茶在一旁陪着,满脸心疼。沈演伤成这样,居然只有八号前来道一声完胜,除此之外,没有一人前来道歉与看望。沈演知道球场有喜欢下脏手的人,却不曾想出在自己边,还是对自己人。沈演无奈,却也懒得计较了。
他想借机请假去会安陪母亲,不成想被父亲一口否决:“你母亲有我照看,你好好学习。”其实事实是,乔梨突然人间蒸发了。沈贤齐正满城寻找,诺大的城市,她病的那么重,能去哪呢?可是,又为什么要离开?
母亲重病已经半年了,国内外专家一律以绝症做定论。可是父亲倔强地把她留在会安,耗费时间与钱财只为让母亲的生命延续一分一秒。可是值得吗,本该让其安心离去,如今却天各一方,多么煎熬。
晚上下起倾盆大雨,整个街道是浩瀚的汪洋,举着伞三三两两凑在一堆的人,如同船只。大多数人成群结队,嘻嘻闹闹,一如往常。少部分人,形单影孤,触景伤情。
沈演晚自习睡得昏昏沉沉,放学铃也没能警醒他。姜茶上前慰问:“晚上没睡好?”
沈演眯着眼抬起头,瞅了眼姜茶。听到外面哗啦的雨声,他意识到并未带伞:“你先回去。”姜茶不放心的离开教室。
他慢悠悠的出教室,正巧碰到佟灵嬉笑着从楼梯走下:“还好教室有烂伞。”
但这烂伞竟然还是抢手货,陈沂南在教室精挑细选,撑开了这把烂伞,佟灵琢磨着上前:“粉粉嫩嫩的给我吧。”陈沂南随手一甩就给了佟灵,又接着选。
佟灵下楼看到了双手插兜立在大堂的沈演,他看上去有点疲惫,默默地观望着雨帘。
佟灵挠挠头,算了,问他他也不会跟我一块走的。于是接着下楼,大堂明丽亮堂,而大门外已是人烟稀少,漆黑一片,她小心翼翼迈过台阶,安静的离开了。
沈演默不作声,但也不停留。径直迈向了雨中,他深深地用嘴吸了一口气,胸膛暴烈的扩展。雨水恍然打湿了他的全身,他头发很密,他埋下头,将短短的发丝一齐按到额头后面。清澈的雨水掺杂着月光,从他的眉骨流到鼻梁,又滴落到嘴唇。睫毛也附着一层密密的水,重的睁不开眼。他加快步伐,突然风开始反向得吹,雨也横七竖八的掉落。终于,他看到了前方的佟灵,慢慢停下来。佟灵全然不知后方的动静。但是夜深人静,又加快了步子。
沈演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变成一条竖线,埋没在晶莹剔透的商店与街道转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