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下了马车,两个官员立刻迎了上来。
一个他认识,正是礼部尚书吴应哲,另外一个年龄比他稍大,面目和善,很有道家风骨。
吴应哲行过礼对刘邦道:“陛下,春祭诸事皆已准备完毕。”他旁边的那人道:“臣率司天监上下,日夜不停,终不辱使命,天时已清星象大吉,只待陛下焚纸祷告。”
刘邦点点头,他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的官员,一个个都满头大汗,脸色苍白,这些人大多数都年过半百,身体素质不是很好,三个多时辰的路程足以让他们吃尽苦头。
“给他们送点水吧。”刘邦心中侧隐。
说罢却看见两人一脸的古怪,吴应哲道:“陛下心忧臣子,这是吾辈的荣幸,只是春祭大礼乃祖宗之法,不可不慎,自古以来,祭祀之时不沾水谷,以免亵渎神灵,还请陛下三思。”
“喝口水而已,就和亵渎神灵扯上关系了?”刘邦心中苦笑,见几人一脸色严肃也只好闭嘴。
不多时,太后走了过来,和平日不同,她今日穿着一身黑色的华贵冕服,其上用金丝绣着百鸟朝凤图,头上插满了金光灿灿的首饰,一颦一笑,风华绝代。
刘邦忙上去行礼请安,太后笑容和煦,犹如春风,她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就站在刘邦跟前闭口不言,一脸的肃穆。
雍容华贵,端庄大气,果然有太后的风度,刘邦心中赞道,不过抬头看了看快到头顶的骄阳,他清楚,她的内心肯定不像表面那样淡定。
春祭河神,属水,应着玄黑服。
黑色吸热,再加上衣服本来的厚度,不热才是怪事。
在淮水边上肃立良久,当日晷上的影子重合,司天监的官员敲着小钟高声道:“吉日到,祭祀起...”
说罢就听鼓啰齐鸣,几个带着面具的家伙在河边上跳来跳去,吴应哲道:“陛下,娘娘,时候到了。”
太后点点头,抬步向祭坛走去,刘邦紧随其后。
祭坛之上,太后身站后位,刘邦走到祭桌跟前拿起上面写好的祭词,洋洋洒洒地念了一遍,祭词不知道是谁写的,语句晦涩,刘邦读完硬是没弄明白上面说的是什么意思。
事实上,若不是他这半个月的苦修,能不能完整地念完祭词都是问题。
念完祭词,焚香祷告,刘邦把烧着的祭词扔进鼎中,双眼紧闭,嘴里不住地默念‘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念了足足百十来遍才算完。
桌上还摆着三枚玉玦,颜色纯粹,质感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这是献给河神的礼物。
一想到要把这么好的东西扔进河里,他就有些心疼。
皇帝祷告完了就是太后,实际上,这本来是皇后的职责,只是如今皇后之位尚缺,只能由太后代理。
可以看得出来,太后对这些事颇为熟练,一张祭文念的是抑扬顿挫,很有美感。
念罢,她将祭文烧掉,面对台下众臣双手展开,高声说道:“愿天佑我大渝...”
“太后万岁,万万岁”
顿时场下响起一阵恭维声,清一色的太后万岁,只有零星的陛下万岁,刘邦尴尬地站在一边,这一刻,刘邦感觉自己傻透了。
看着眼前的一幕,太后有些泛白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潮红,淡然的表情也泛起一丝波澜。
她清楚地记得,很多年前,这种场合,众臣只言皇帝,不闻皇后,当刘跃宣旨,皇后与他共享万岁称号时,还有许多人悍不畏死地出来反对,更有人提议削去皇后的议政权。
如今,那些反对她的大臣要么沦为庶民,要么被贬去蛮荒野地,更有甚者,已经变成了一堆烂骨头。皇帝与太后共享同等礼仪,不久之后...共同执政也无不可。
想到这里,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与喜悦,咧开朱唇笑了。
刘邦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讨厌典礼这四个字几乎写在了他的脸上,对于太后的威严也没有任何不悦之色,仿佛本该如此。
控制脸部肌肉,这是刘邦新发现的一项天赋,这种天赋似乎是皇室血脉与生具有的。
即便城府深如太后,此时也露出了得意神色,而反观台下的诸王,都是古井无波,没有一个人有异状。
那三块玉玦还是被扔进了河里,连一朵水花都没溅起,就沉了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