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眼微眯,淡淡道。
“安七是要当朕的北伐军师,自然无事。”
王胜的淡定,让小印子瞬间了然。
他回过头,定定看着王胜,眼神似一把利剑一般。
王胜挥手,让屋内的人退了下去。
转动着手指上的扳指,嘴角轻勾,道。
“多少年了,朕都记不得有多少年了。一身傲骨的沐辰,刀架在脖子上都没有半分惧色的沐辰。自沐家被屠后,你的眼中,已经有多少年未出现过这样的流光了。”
小印子暗暗攥紧了双拳,道。
“沐辰,已经死了。奴才,现在是宫内太监,小印子!”
“哈哈哈……”
王胜笑的眼泛泪光,道。
“你之前是朕的子民,现在是朕的奴才。沐辰死不死,朕说了算!”
小印子冷声道。
“督隐府…皇上为何这么做!”
这是在质问,可王胜似乎并不介意。
手指一下一下的戳着额头,闭着眼睛似乎在仔细想着这个问题。
片刻,开口道。
“你就当,是朕在逼王黎出兵吧。”
说着,像是忽然想象起来什么似的,将桌案上方才画好的纸张拿起,道。
“对了,你还未看过朕的画,你瞧瞧,也给点评一二。”
说着,那张画纸便被扔到了小印子脚边。
小印子垂着头,拿眼睛一瞥上面画着的东西,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
王胜见他不语,主动开口道。
“青冥剑,你不记得了?”
青冥剑不是一把剑,而是一只笔的名字,小印子当然记得。
王胜起身,走到小印子身前,俯身蹲下,捡起地上的画,道。
“这笔头虽小,却另有乾坤。用的都是狼尾巴黄金部位的毫毛,是朕当年亲手射杀,又亲自派人做好了,送给你的!你竟然不记得了?”
王胜那道锐利的目光,即便没有抬头看,小印子也能感受的到。
王胜继续道。
“朕当年欣赏你的文采,拿你当知己看待。你倒好,竟拿着朕送你的东西,去写什么《辞赋论》?呵…沐辰啊沐辰,为了王黎,搭上沐家一百多口的人。与朕作对,你可后悔过?”
地炉里的木材被烧的劈啪作响,却越烧越旺,势必要燃烧自己最后一丝才罢休。
片刻过后,小印子身上的气势瞬间消散,又恢复了之前那副胆小唯诺的样子,头磕在地上道。
“奴才有罪。”
有罪。
只是有罪而已。
这也就表明,他并不曾后悔!
王胜眼中泛起冷意,手中的画作也被他攥的皱成一团。
起身坐回窗边,冲外面道。
“来人,小印子弄脏了朕的毯子,拖出去,仗责二十!”
——督隐府
安廖之与安七,是被佐邢司的人想法子唤醒的。
林慕飞身子不便,没法儿前来,只能派出自己所有得力的下属前去帮忙探究真凶。
王黎与花侧也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了督隐府。
虽然之前就听‘三哥’大致形容过督隐府的惨状。
可当花侧真的亲眼见到时,还是被眼前景象惊的身形一凛,忍不住捂着嘴哭出声来!
那夏日里遮阳所用的庇荫棚。
昨夜那个笑语喧天的,写诗放灯的地方。
现在挂满了倒吊着的尸体!。
飘飘荡荡的近百人…
犹如一片倒挂的尸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