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督隐府的消息不胫而走。
传至街头巷尾,人尽皆知。
昨晚定安候府的小孙子丢了,那些银甲士兵又是抓人、又是刑讯逼供的,闹得鸡飞狗跳、满城风雨。
这事儿还没过,又传出督隐府差点被灭了门!
好像一夜之间,隐都的安定平稳,被某种神秘力量瞬间撕破。
百姓们闻之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皇宫内,御书房。
阳光甚好,透过皙白明纸的窗子,柔和的洒进屋内。
小印子跪在王胜脚边,那双满是冻疮的手中,举着一方砚台。
王胜在窗边的桌案上执笔作画,时不时的拿笔点蘸砚台里面的墨汁。
下笔洋洋洒洒,神情轻松愉悦。
许是因为王胜兴致好,又或是因为这房中除了他俩没旁人。
画作大功告成后,一开心,开口道。
“沐辰,你最懂丹青。你来看看,朕画的如何?”
突然被唤本名,小印子身子一凛,惊得手中的墨四下溅出。
王胜瞥见了他眼中的慌乱与惧意,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随手扔了个帕子给他。
小印子忙将砚台放下,捡起腿边的帕子,不声不响的开始擦拭地毯上的墨点。
那是一张白虎皮的毯子,乳白色的针毛,太阳一照,闪着银色的光。
这样好的东西,偏偏被他不小心溅上了一滴墨在上面。
一片白中的一点墨色,分外醒目。
王胜脸色又冷了几分,道。
“擦的掉么?”
小印子被这么一问,跪在地上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眼圈一红,哽咽着摇了摇头。
王胜的好心情似乎完全消散,坐在窗边,脸色阴霾。
他缓缓转动手指上的扳指,盯着小印子道。
“既擦不掉,为何还要擦?”
小印子依旧跪在那里,不声不响、一动不动的头也不敢抬。
王胜看了眼他手上的点点墨汁,与那红肿凸起的些许冻疮,恶狠狠道。
“擦净你的爪子,当心弄脏朕的东西!”
说着,他有些厌烦似的将视线移向窗外,不去看地上这个战战兢兢、唯唯诺诺的人。
屋内沉默片刻,门外有人来报,是王胜的贴身太监。
应声进来后,冲王胜道。
“皇上,人醒了。”
王胜点头,示意将人带进来。
太监一声令下,门外进来两名侍卫,一左一右的架着个腿脚发软的小太监往里走。
被架着的这个小太监看上去神色不大好,目中无神,有些恍惚呆滞。
像是故意的,王胜忽然提高音量,道。
“叫你去督隐府传旨,回来却吓昏了,说说,你看见什么了?”
几句话,小印子的神经瞬时绷紧,垂着头,心中有些不安。
侍卫的手一松,传旨太监瞬间瘫倒在地,伏在地上哆哆嗦嗦、期期艾艾道。
“死了…死了…都死了…”
闻言,小印子心跳似漏了一拍,也顾不得其他,立刻抬头问道。
“谁死了!”
传旨太监道。
“丫鬟…杂役…侍卫…”
传旨太监的声音越说越小,瘫在地上,抖得厉害。
小印子神色一凛,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安七如何!他如何!”
王胜看着小印子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心中竟然莫名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