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这么做?!”林瑜夏气急,厉声问。
森屿看穿了他的想法,极淡地扯了一下嘴角,像是一个未能成形的笑。“你以为我愿意吗?我不愿意与冯辉之为伍。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清楚。”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但复活阿姐,只有他能给我一点希望。我只能走这条路。”
木须臾的剑尖微微低垂了几分,但他周身戒备的气息并未放松:“就算让你心念之人获得新生,你认为她真的会开心吗?”
森屿微微一愣,笑了出来,又见他拿着不痴剑,劈开了神剑冢的甬道,霎时之间飞沙走石落下,随后鬼魅一样消失不见。
这两个人完全没料到这个人会这么遁走,林瑜夏祭起防护挡住落下的巨石,木须臾拉着人往外走。
于此同时,甬道之外的天地之中,其他的弟子纷纷感觉到脚下一阵晃动,有队友的互相拉扯住对方不至于摔倒,但是这坍塌尚未停止,渐渐的,越来越严重。
“靠谁刚刚拿剑劈了?!”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劈神剑冢!”
因着这坍塌实在太严重,林瑾华那队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头顶传来不祥的咯吱声,细碎的石屑簌簌落下,掉进她的衣领。
“小心!”风七巧的惊呼被更大的轰鸣吞没。
地面猛地向下陷落,安盈颖被风七巧一把拽向相对稳固的角落,琢玉反应极快,剑光扫开几块坠落的巨石。
“啊——!”
林瑾华只觉得脚下一空,原本坚实的石板碎裂、崩解,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沉去。她下意识地想凝起灵力,周遭混乱暴烈的剑意却瞬间搅乱了灵力的运转。
坠落的过程很短,甚至来不及感到恐惧。只是突兀地失重,视野中琢玉试图抓向她的手和安盈颖惊骇的面容迅速远离,被塌陷的黑暗吞没。
然后,后背重重撞上坚硬潮湿的底面,闷痛炸开,肺里的空气被猛地挤压出去。
一切声响忽然隔了一层,变得模糊不清。上面似乎还有石头滚落的声音,同伴的喊声像是从很远的水面传来。
她躺在坑底,咳了几下,吸入带着浓重土腥味的冷空气。
眼前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只有极高极远的地方,隐约透下一点微弱的光,勾勒出这个深坑近乎垂直的、粗糙的岩壁。
瑾华动了动手指,撑起上半身,碎石硌得手心生疼,除了撞击的钝痛和几处擦伤,似乎没有更严重的伤势。
她仰起头,那一点微光落在她脸上,冰冷而遥远,上面彻底安静了下来。
“怎么回事!哪个混账在拿剑乱砍?!”琢玉将身边两个女孩子护着,以气驭剑划开了已经漆黑的石壁。
安盈颖和风七巧惊魂未定,风七巧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道:“怎么办,林师妹掉下去了啊……”
安盈颖使用灵力开始探测,她心底的紧张可不比风七巧的小,要是林瑾华在这里出事了,她都不敢想林州那边会有多生气。
拜托了,给她一点回应吧。
琢玉看了看安盈颖的脸色,握着剑的手上青筋暴起,用灵力大声道:“不管是谁,还请参与问锋的诸位道友告知遇见的道友,有人用灵剑破坏了神剑冢的地脉,请诸位道友好生保护自己。”他说完这句话,将目光投向那个神色紧张苍白的安盈颖。
安盈颖心跳如擂鼓,脑中回想着为何方才落下去的不是自己,让瑾华白白受这样的伤,现在还找不到她的气息,让自己怎么跟师兄交代呢?
风七巧轻轻安抚安盈颖的肩头,尽管自己也很着急,却道:“安师姐,你先冷静一点吧,瑾华师妹不知掉到何处了,巨石坍塌过快,师妹一时无法做出回应也正常。”
琢玉也出言安慰:“此事必惊动宗主与持剑师,神剑冢之中亦有七把镇派神剑,不会让来参与问锋会比的弟子出事的。”
安盈颖神色依旧不好,却没有再向地下深入查询那几乎察觉不到的灵力了。
她看向琢玉和风七巧,三人都知道了,现下最重要的是将那个破坏地脉的人找到。
方才的剧烈崩塌也惊扰了七把神剑的栖居之地,剑灵们纷纷使出了灵力对抗这人为产生的塌陷。
“哪个脑子有病的把不痴剑放出去的?!害的我们在这里苦苦支撑。”赤霄剑灵掐着法诀,一脸愤恨。
紫金蛇在她身侧使用灵力,堪堪将方才的塌陷给顶住,青寒、绯雪、湛霜、阮兰茵这几把剑结成剑阵挡住上方的灵力冲压,内部则由湛卢剑直直插入地底,镇守栖居地的灵力安稳。
湛卢察觉到了不对劲,将这里的地脉稳住以后,道:“赤霄、青寒、绯雪、湛霜、紫金蛇、阮兰茵听令,吾为剑冢之首,特命尔等速去外界寻得使用者,破开剑冢对外封印,先放这里的人出去。”
“可是老大,那你……”青寒问了一句。
湛卢没有动,一直在那边盘腿坐着,剑灵与剑身逐渐合为一体,镇压住剑冢之内隐隐作乱的魔剑之音。
绯雪作为剑冢第二的神剑,抬手示意其他剑灵不要质疑湛卢的做法,却在飞出去之前问了一句:“你灵力受损多年,此举耗费甚多,不若让我来吧……”
“我说了,你们过去,我非是天地分灵之后诞生的,是最接近原初灵气的剑。”
剑灵沉默,紫金蛇最先掐诀飞入剑身之中,拔地而起,随后飞出此处,而后不过几个吐纳的功夫,此处天地已然只剩下湛卢一把剑苦苦支撑。
如果到最后也是要他来揭开这个秘密的话,那他并不会太在乎自己这身灵力,剑冢之内千年岁月,他早已厌倦,与其守着那个秘密一直到永远,不如就此开始那段过往。
“咳咳咳……”
听见这一声咳嗽,湛卢忽而心念一动,将那个在暗室之中艰难找路的小姑娘拉到了这里。
此间天地的动静是何模样其他弟子无从而知,他们在经历了神剑冢的塌陷之后纷纷开始就地抱团,有的激进派选择继续深入,有的选择暂离会场,听到琢玉说出那一句话之后心底的担心更甚。
已经有其他门派的弟子想着要将这件事告知给仙盟了,他们的心思寄托在能够飞跃千里的传音符和传音鹤之上,跟随着离开这里的弟子飞到了剑冢的门口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