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郎惊叫一声,面上尽是惊恐之色,手却先动,用拂尘卷了驱灵钉便往旁边一甩,铛铛铛三声插入村口的大石头上。
花夜雨吃了一惊,没想到四郎害怕是害怕,一出手竟如此不凡。
只停顿了一瞬,三颗驱灵钉便拔然而起,又朝几人袭来。
四郎忙不迭地用拂尘画起圈,着急喊道:“这钉子怎么打不碎啊?”
花夜雨道:“这是驱灵钉,一出窍就要见血的!”
四郎带了些哭腔:“啊?那怎么办啊?我总不能在这里画一辈子圈儿吧!”
那驱灵钉左闪右躲,面前这人哭丧着一副脸,画出的结界倒是密不透风,毫无见缝插针的余地。
四郎呼呼地画着,将驱灵钉隔在结界之外,阿弩和村长二人暂时安全。
只是,出鞘必见血这事儿着实让人头疼,上哪去找一个心甘情愿挨上几针的人,而且一旦插上,后半生都要受制于人,谁能愿意?
才恍了一下神,花夜雨耳边忽然响起急切的两声“夜雨”,下一秒,她便觉得身子一轻,回过神来时,已经到了方逢霖身后,肩膀正紧紧地被他搂着。
“谢谢。”花夜雨道。
方逢霖摇摇头,目光落在驱灵钉上,道:“有一个人可以。”
花夜雨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刚在自己在心中的疑问。“谁?”
“我。”
话音刚落,只见那三根蝙蝠尖牙一般的驱灵钉直直朝两人冲来!
方逢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花夜雨拉至身后,将胸膛直直迎了上去。
噔噔噔三下,驱灵钉死死地插入骨髓血肉之中,尖利的声音好似划开了花夜雨的头皮。紧接着,万籁俱寂,只传来方逢霖的一声闷哼。
“怎么样?”花夜雨赶紧扶住他,又急又气,“你怎么能这么冲动呢?!还不知道是谁下的针,针上有没有毒,灵力如何,会不会损伤身体……”
“不会的。”戈大看向花夜雨两人,只见方逢霖半个身子虽都靠在她身上,但只是虚虚靠着,多半还是靠自己维持着站姿。他看热闹似地笑了一下,扬扬下巴道:“他的命根子不是在你那吗?死不了,顶多就是一点皮外伤。”
“不死难道不会痛吗?”花夜雨带着些怒气反驳道。
戈大自知理亏,仔细想了一想,今天趁着攻村之时有机会和能力下针的人就是当时村头的术士,计较起来,还是他太过大意,才让人有了可乘之机,因此也没再多说,悄悄退了几步。
方逢霖安慰一笑道:“这些钉子,跟虫蝇嗡了两声没什么分别,我受得住。”
见花夜雨一张舒展的脸此刻紧紧皱在一起,方逢霖心中莫名生出几分舒爽。
恍了一下神,他眉间一跳,收起暗爽的心思,补充道:“况且,只有灵力强大的人才能抵御驱灵钉的命令,看来看去我是最合适的。”
他少见地又露出两人初识时睥睨众人的神色,花夜雨知道他是在让她放心,也知道他说得的确在理,可……
方逢霖忽然抵在她耳畔,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优柔寡断,可不像小花将军的做派。”
“什么啊!”花夜雨哼了一声,反驳道:“我明明在担心你,还被你说成优柔寡断……”
她突然闭上嘴,懊恼地白了他一眼,双手倒是多用了几分力气,将他稳稳扶住。她不再教训,扶着他往四郎三人那里走去。
两人贴得极近,没走几步她便听见方逢压抑的喘息声,心中担心得厉害,想立刻拉他进屋子瞧一瞧到底伤得如何。
奈何面前一片狼藉。
冰墙已经撤了,村民们蜂拥而上,将阿弩和老村长围得水泄不通,另一群胆大些的人则跑到胡杨面前,几人试探一番才一齐将他托起,靠到村头那棵巨大的胡杨树下。
四郎喘了口气,推开围观的人群,挤到三人面前,见到那几根驱灵钉已深深插入方逢霖的胸膛,颤抖着声音道:“方、方师兄,你还好吗?”
花夜雨见他脸色煞白,一副魂不附体的样子,问道:“四郎你怎么样?”
“还活着,没死。”
方逢霖忽然开口,抢在四郎开口之前率先回答了他的问题。
不知道他为何一副没好气的样子,四郎以为自己过度关心越了界,于是只冲花夜雨摇摇头。
他缩了缩脖子,试图哄他开心,小声地道:“方师兄舍己为人,积德行善,一定会早日飞升的。”
“而我居然……还犹豫了好久。”四郎的声音越来越小,羞愧难当。
就在这时,胡杨树下突然传来一声高喊:
“胡杨不行了!快找人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