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石磨盘正好撞开铁锤,惯性带着胡杨转了半圈,撞击之力巨大,差点让他铁锤脱了手。
磨盘平日用于碾磨谷物豆类,需要实在扎实的重压,一块实心的磨盘少说也有百斤,非肌实健壮之士不能举起。
花夜雨朝磨盘飞来之处望去,见到的却是弯着腰大喘气的老族长。
心中震惊极了!
族长虽谈不上垂垂老矣的衰弱势头,但任凭谁都能看出已是过了半百的年纪,这个年纪很多人行动都开始变得迟缓,他竟能举起百斤重的磨盘,还扔得如此精准。
众人惊喊着族长,就要冲上前去将他护在身下,见好不容易带到安全区域的村民们又要以身涉险,花夜雨他们来不及多想,施法将他们定在原地,飞身朝老族长而去。
刚穿过冰墙就听见老族长猛烈嘶哑的咳嗽和粗重的喘息声,方逢霖眼疾手快,在他撑不住跪地之前扶住了他的胳膊。
好在刚才那一震,将胡杨撞得眼前耳中嗡鸣不止,给了阿弩片刻喘息之机,他立刻起身往花夜雨几人的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花夜雨甩出霜练剑,缠上阿弩的腰身,使劲往回一拉。
“啊!!”阿弩痛苦大叫一声,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花夜雨立刻卸了大部分力气,才发现那大锤的铁链正紧紧缠在阿弩脚腕上,刚才猛然一扯,无异于分尸之痛!
阿弩重重地摔在地上,大腿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弯曲着,满面痛苦,看来是被扯脱了臼。
“扶好......”方逢霖本对着戈大说,顿了一顿,对四郎道:“扶好族长。”
话音刚落,四郎只觉身上忽然多了重量,未来得及反应,险些一踉跄。稳住步子后,才发现三人转眼间已到了胡杨面前。
霜练剑迅速化为直剑,聚汇灵力砍去,铁链毕竟不是鬼器,铮然断裂。霜剑立刻又化为链剑,卷住阿弩向后一甩。
“四郎接住!”她喊了一声,便没再管,只紧紧盯着大喘着气,挣扎站起身的胡杨。
“你们看,他颈后有道符!”戈大道。
两人照他所说之处看去,散乱的发丝下隐隐约约显出黄、朱二色,是道驱灵符。
驱灵符神鬼二界都通用,也将施用的方法传授给人间的信徒,普通符咒只是贴在受驱使之人的身上,暂时驱役。
“扯了它。”方逢霖道。
一道鬼气游向那道符,却像撞了壁一样,在符前来回盘旋,似是无从下手。
花夜雨观察了一会,道:“那灵符像是嵌进血肉里了,难怪威力这么大。”
方逢霖皱眉道:“那只能割掉了。否则不是杀了他,就是让他屠了整个村。”
花夜雨默默看了痛苦发狂的胡杨一眼,道了声“对不住”,点点头。
鬼气迅速凝成弯刃,刺入颈后,胡杨像只野兽般痛苦大吼,山丘般的身体极度诡异地扭曲变形,拼命甩开那道鬼刃。
围观的村民们直感觉头皮发麻,想到胡杨曾经无比忠诚地守护村子,如今见他如此痛苦而无能为力,满心惴惴不安。
噗呲一声,鬼刃插入颈肉之中,胡杨彻骨一声痛叫,倒了下去。
那黄符黏皮带肉地被扯了下来,一片血肉模糊之中却见寒光闪了三闪,竟是三枚几寸长的银针,正钉在黄符之上。
“是驱灵钉。”方逢霖道。
“驱灵钉!?”花夜雨心中一震。
所谓驱灵钉,指的是一根长为三寸,直径为半寸的银针,针上附着驱灵者的灵力,只要插入某一人的身体,此人便会沦为木偶,任由驱灵者驾驭操纵。
百年前本是人间术士研究出的法门,只是当时神鬼二界都认为将如此粗大的银针插入人体,未免太过残忍。
况且,这驱灵针一旦插入人体,驱灵者的陌生灵力便会与人的气息相冲,对被趋使之人来说,无疑是剧毒,且会随血脉运行,让人生不如死。
因此,驱灵钉一经问世,便不为人神鬼三界所认同,可偏偏拦不住,哪界都有异心之人,因此如此残忍的法术也悄悄传了下来。
若说驱灵钉只是会给被趋使之人带来巨大的生理痛苦,还不算太阴邪,可最要命的是:
驱灵钉,一旦出窍,便要见血!
花夜雨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像跟着人声沸腾起来了,来不及想,握住霜练伸手一挥,卷上方逢霖的腰身,将他拉回。
那驱灵钉正擦着剑锋而过,扑了个空,悬在半空,似蓄势待发的利箭,死死盯着地上几人。
突然,那长针调转方向,耍了个心眼,绕过花夜雨三人,离弦箭似的朝四郎三人射去。
花夜雨连忙甩剑,正要缠住那驱灵钉,却听叮的一声脆响,那长钉竟然绞碎了几片软刃,脱剑而出,直插阿弩面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