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三五载。
“故乡遥,何日去?”
那些道不明的情愫硬生生地被我埋藏在心底。和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我照样练功,照样和小弟子们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地打成一片。
或许真的有原世界力量的扶持,我的修增长迅速。那些小弟子都对我心悦诚服,甚至还偷偷问我能不能当他们的“门主夫人”。
我自然是打着哈哈,婉言谢绝了。
七七已经长大。但它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喜欢用大脑袋去拱亲近的人的手。我还是很喜欢跟它说话。
我什么都告诉它。
除了,关于龚熠洲的事。
我强硬地想把那些悸动压下去,几近逃避。
我开始有些躲着龚熠洲。
我怕我不坚定,
我怕我不清醒。
我怕他再靠近我,我心里的锁就要被他无意识地撬开。
我怕我覆水难收。
是日黄昏,我任性地坐在屋顶上。
这样就可以离落日近些吧。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
我看着火红的太阳一点点隐匿于青山之外。
年轻的太阳。
尽是柔和的金红色,跳跃着。
不设防的一瞬。
我看见龚熠洲站在下面,仰头看我。
对上我的视线,他微微愣了愣神。
一定是黄昏过于醉人。在那一刻,我的理智丢盔弃甲,我的清醒溃不成军。
我向他挥挥手。
他上来,躺在我旁边。
“姚凌葭,我爹有下落了。”
他淡淡地开口,听不出情绪。
“是好事啊。”
我不解,偏头看他。
他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是玄岩派的人放出口风的,说人在他们手上。”
我警觉起来。
几年下来,我对各宗派作风也已略知一二。此番做法,玄岩派若是好心,显然说不过去,认之为陷阱倒是顺理成章。
“但不论真假,我都打算去探一探。青云派众弟子皆年幼,我便孤身前往。如此一来,若有不测,他们也不至受到牵连。”
“若是我回不来了,”他的双手轻轻攥起,“还望你可以早日找到办法回家。”
我知他去意已决。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在屋顶上躺下,闭上眼。
我不该同去,我自然是知道的。
若是死在这个世界了,我怕是永远不得回去了。
我并非“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我沉默着。
我也只能沉默着。
天色暗下来,身边的温度渐渐冷下去,龚熠洲早已离开了。
“姚凌葭,召唤术不要轻易示人。”
只轻飘飘留下一句,乘着缱绻的晚风,落在耳边。
“入虎穴者只他一人。”
我睁大眼睛,专注地盯着头顶的星星。
若不是龚熠洲,我怕是早就死在那悬崖之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