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流光域了,我长那么大甚至没离开过归榆,师尊他老人家可耐不住寂寞,指不定得多想我。”
秦鹤归正要避让,云纵痕伸了个懒腰,顺手抓住他的胳膊:“不用刻意躲避,我又没说啥见不得人的事。”
话是这么说,可秦鹤归还是有些不自在,云纵痕对着玉简叨叨叨的时候,他左顾右盼,视线都不知放哪好。
他好多话啊,从刚进仙都说起,大到修炼进步,小到昨天打几个喷嚏。
原来有师尊就可以有那么多话说么?
等云纵痕收起清河宗的玉简,秦鹤归问:“它可以用几次?”
“大约就十来次吧,一次尽量多说几句才不亏。”他心疼地抚摸储物袋。
秦鹤归想了想,生硬安慰道:“你不必忧心,天恣门很安全,而且几个月就回去了。”
云纵痕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我有啥好忧心?”
接着他聪明的脑袋瓜居然很快就对上了秦鹤归的思路,表情变得更加精彩:“你误会了,我给师尊汇报那么多事儿单纯是他想知道,我想分享,并不是遇到困难才报的。”
秦鹤归沉默了,他不太了解寻常师徒乃至师门是如何交流相处的。
虽然在天恣门待了一段时间,显然云纵痕还没搞清楚他们的修行教学结构,“先前带你的那个大胡子难道不是你师尊?”
“不是,他是我们宗门的掌教。”
“有什么区别?”
“他不单独只教我一人。”
“我师尊也不仅教我呀,我上头有师姐师兄,下面还有师弟师妹。”
“我们也不止拜一名师,修行之路会有很多师长。”秦鹤归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云纵痕和他师尊那么亲密,边界线更加清晰些。天恣门有很多讲书、学正,分门别类各有所长。
“那我来你们这儿求学,不也额外多了很多师长嘛?”
“还是不一样,”秦鹤归摇头,忽而觉得好笑:“什么叫‘额外多了’啊。”
云纵痕缓缓眨眼,扣着石面凸起的小颗粒,“好笑嘛?”
秦鹤归本不想笑的,给这么一问反而笑了出声。云纵痕气呼呼地提起刀要和他对练,两人对了两招半,剑尖抵着刀面划到底,轻巧一挑,刀便飞出去穿透竹子,震落几片竹叶。
屁股离开一会儿,石面早已恢复冰凉。两人分别坐前后两端,沿相反方向躺下。秦鹤归一歪脑袋就对上一张红扑扑的脸,浓密纤长的睫羽亮晶晶,沾了些许汗渍。
趁云纵痕不注意,温热的指腹蹭过眼角,抚去湿漉漉的水迹却未消失,潮潮咸咸的感觉仿佛顺着指尖传到了心里。
“嫌黏糊你倒是说一声呀。”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打斗时被弄乱的头发变得更炸了,简单的清洁诀掐了好几下才掐对。
看得秦鹤归想搭把手。
两人好不容易一块恢复了干净清爽,云纵痕叼着发带,边扎头发边含糊埋怨:“一声不吭怪吓人的。”
小插曲过后,他突然就找到了合适的形容:“师尊他老人家对我来说,比起师尊更像爷爷姥姥……你知道吧?就是凡人的那种亲缘关系。”
说完很认真地指挥不小心挡住了月光的浮云。
秦鹤归听懂了,但依旧无法想象,他幼时从他人口中得知自己的父母是渔民,上头还有七八个兄弟姐妹。
家中贫苦艰难。
他不是在期待中降生的,掌教只用一袋米就将他换走了。
“我能感受到血脉联系,生我的双亲尚在人世。只要见到,我就能认出他们。”
“你也是凡胎?”
他似乎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