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
清晨
谢逸之正常上班,他就住在这片老房区这是他的老家,当年政府搞拆迁分给他家三个楼,现在自己住一个,爹妈住一个,剩下的让谢母租出去了。
谢逸之是个骨科大夫。
今年三十六,未婚。
未婚原因。
他是弯的。
谢逸之是在初中发现的自己性取向问题,十三岁那年他喜欢上了同班前桌的一个男孩。时间过的太久他已想不起男孩样子,只记得他喜欢嚼草莓味的泡泡糖,身上总是甜甜的,让他想将其揉在怀里亲亲抱抱。
当然,最后他到底也没敢走出那一步,那个年代的喜欢含蓄而内敛,男女尚不敢说爱更何况男男。
谢逸之曾害怕讨厌过这样的自己,却又无法改变。
直到认识了他的初恋。
他的初恋在大学。
那时的他刚上大学,离开家乡去了光怪陆离繁华的北京,二十岁的他血气方刚,狐朋狗友一大堆,一场生日聚会认识了舞蹈院校的他。
他叫莫小楼,身材纤细高挑,皮肤白皙很是漂亮,谢逸之知道这些都是形容女孩子的,可用在他身上却毫不违和。
他们相识于一场生日会。
乱七八糟的KTV里谢逸之一眼便被这个像百合一样的男孩吸引,他厚着脸皮和同学要了他的Q Q,小心翼翼的聊天生怕惹人讨厌。
那年他记着他的一切喜好,在他懒床时帮他去理论课顶过班,再跑到宿舍送上热乎乎的包子,省吃俭用只为送他张周杰伦演唱会的门票。
最后在一次舞蹈汇演的后台告了白,顺理成章走到一起。
在一起的第二年他向家里出柜了,父母理解不了闹掰了。
那是他北漂的第一年,一样怀揣梦想憧憬未来。
他以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最后却分手结尾。
多少情侣抵不过现实的考验,莫小楼和谢逸之一样,小地方长大,没资源没背景,两年来他辗转多个舞团难有机遇,一度吃饭都成了问题。
那时的谢逸之还是实习生,又苦又累,还有处理不完的人际关系,勾心斗角。
一个人的工资两个人花,莫小楼本是个骄傲优雅的孔雀却被金钱折磨的敏感暴躁。
当浪漫爱情变成财米油盐,激情过后只剩一地鸡毛。
分手没什么原因,感情被磋磨干净,强在一起对双方都是折磨。
北京这座城市装了多少人的爱恨情愁。
后来谢逸之听说他离开去了美国,之后就再没消息。
又过了一年他回了老家。
老房区路窄,下面汽车一个挤一个谢逸之不得已停靠路口,闲来无聊正看见在往外搬水果的郭飞。
郭飞搬的是一箱久没卖出去的苹果,水果这一行当就是这样,不是坏了,只是放时间久了水分会流失影响口感,这时便要赶紧特价处理减少损失。
不过在老房区,倒不愁卖,老人们总是喜欢这些捡这些小便宜。
郭飞也看见了他,两人算是见过几面半生不熟,郭飞想了想还是带着商家习惯问了声好道“呀,谢医生,上班去啊”
“是,早上有点堵。”
谢逸之回以笑脸。
两句话的功夫前面车已错开。
“开了开了,我得赶紧走了一会上班要迟到了,等下班我再来你家买菜。”
前面轿车一个掉头,谢逸之抓紧机会一个小拐弯儿鱼似的溜了出去,小电驴骑的虎虎生风。
郭飞没在意,放下箱子回去继续刷昨晚儿没看完的电视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