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宇心跳骤然加快，他张了张嘴，似乎察觉到即将有一个炸弹要在身旁引爆！

果然，下一秒，他听见身边的顾子涵开了口：

“因为……我杀了人。”

齐宇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极了当年那枚炸在身旁的炮弹，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

“……什么意思？”

齐宇艰难问道。

顾念青回答了他：“他的意思是，顾家二老乃至顾念生，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要从哪里说起呢……”

顾子涵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就像刚才这位金环钱忠明钱先生所说，事情太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顾念青甚至还有心情同他开玩笑：“要不，我们也来‘你问我答’？”

顾子涵却瞥他一眼：“算了，虽然我们身上留着几分相似的血，但我并不喜欢你，也不喜欢同你玩什么游戏。”

顾念青表情依旧平稳，做了个“你随意”的手势。

顾子涵深吸一口气，唤出那只清碧如玉的蝴蝶：“那就从这只‘碧蝶蛊’说起吧。”

“我们蝶族人，每人都会有一只本命蛊，而我母亲的本命蛊就是这只碧蝶。蝴蝶泉边，万蝶振翅，母亲选的这只碧蝶没有攻击能力，只有治疗与驱散的效果，我后来也想过，如果她选灵蛇或者天蛛该多好，最起码还有自保之力，也不至于被人欺负成那个样子。只可惜我母亲心地善良，她一辈子都没有下过能致人性命的蛊，除了一次。”

苏学成无意识地抚了抚胸口。

顾子涵朝着亲生父亲的方向看去，笑吟吟道：“她唯一一次下厉害的蛊，就是给苏学成种了‘断子绝孙’。”

这个名字的意思几乎太过明确，在场的人都是男人，几乎下意识就懂了各种意思，一时间无数目光落在了苏学成身上。

苏学成笑容不变，点了点头：“没错，这是一种十分奇特的蛊，中蛊的人和下蛊的人一旦结合，必定会生出男孩，但是代价是两个人从此断子绝孙，再无后代。”

钱忠明忍不住嘀咕：“这不挺好的嘛……”

见苏学成与顾念青冷眼扫来，立刻又缩起头装聋作哑。

“正如大家所见，后来就有了我的存在。我长大以后，勉强有一段快乐时光，但是很快顾念生酒后吐真言，从此以后我们母子就被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在这样的环境下，我慢慢养成了乖戾冷血的性格，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将顾家这群魔鬼铲除，但是很可惜，我没有这个能力。后来，多亏了苏先生花大价钱，托钱先生找到了失传已久《尸典》，苏先生不会用蛊但有族中禁书，我会用蛊但苦于没有途径，于是我们两人一拍即合，瞒着我母亲与顾家其他人，研习数年以后终于让我掌握了大半施术方法。”

“当时苏先生委托我给他解除‘断子绝孙蛊’，毕竟身居高位的他怎么能允许只有我一个儿子，万一死了，岂不是所有家财全部拱手送人？”

苏学成此时却道：“如果是给你，我心甘情愿。”

顾子涵却笑了笑说：“等我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你还能不能继续说这些废话。”

苏学成没有回答，不过却接着顾子涵的话继续向下说：“……结果没想到，子涵虽然有天赋但毕竟没有摸到过《尸典》，所学之术都是从我这个中间商身上一点一滴获得的，他强行施展，结果遭到反噬，这才让他母亲发现了端倪。”

顾子涵冷眼：“要不你来说？”

苏学成做了个闭嘴的动作，笑容温和。

“……后来，母亲用碧蝶治愈了我，又担心我会继续任性妄为，强行将她的本命蛊转移到了我的身上。用了碧蝶的相助，我愈发得心应手起来，甚至逐渐在顾家人身上做起了手脚。与此同时，苏先生也使出神诡手段，配合我制造出顾念生的意外，制造出顾家二老的住院，他又佯装成负责任的好女婿、好丈夫，最终吃下整个顾家的基业。”

齐宙左看右看，又一针见血地抛出疑问：“这位顾念青顾中校是顾家的人吗？”

顾念青点头：“是，不过我已经和顾家断绝了关系，当初他们临近家破人亡求到我这里时，也是我通知学成去收缴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