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铭眉头微皱了一下,依旧是禁锢着言络,不许他半点逃离。也许,肩膀上的痛楚可以让他清醒一点,不至于和言络一起去阻止她。
言络依旧不松口,咬到牙齿都在打颤。
温热的血液顺着肩膀缓缓流下,空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终于,言络松口。
白皙的容颜苍白,削薄的唇角还带着一抹血液,看上去妖娆之间还有着几分凛冽。
而君铭的肩头,有着两个明显的牙印,深可见骨。
森森白骨,森森发凉。
言络小小的身子还在奋力地挣扎着,依旧是眉目愤怒地看着君铭,眼神很冷,很凉,咬牙切齿地看着他,让他有几分心惊。
君铭闭上眼睛,反手一记手刀劈在他的后颈,言络瞬间便晕了过去。
将言络抱到床上,并为他掖好被子,然后君铭便那样安静地坐在床边,愣神地看着窗外,任由肩上的血液缓缓流着,最后凝结。不可否认,刚才,他是真的动心了,那么一瞬间,是真的想和言络一起去拦住她。
等到言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临近傍晚了!
一掀被子,赤着脚直接往外跑去。
就连上去拦住他的君铭,都被他一把推开了。
等言络跑到行刑的地方,衣衫已经沾满了尘土,赤着的双脚,也带着斑斑血迹。
而面前,除了一滩血迹,和满地的菜叶及被砸碎的鸡蛋,再无其他。
言络就那样坐在行刑的地方,三日三夜,不言不语。
最后是右相直接将他劈晕,送了回去。
言络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日后。
也是在那一天,言络瞬间长大。
并且是以她最不想看见的姿势,瞬间成熟。
从回忆中出来,君铭无奈而又复杂地看了一眼面前的言络,低低地开口,“言络,你应该知道,她最不想看的,就是你现在这副模样!”
以前的言络,活泼可爱,而现在,看似慵懒散漫,实则无心无情!
听到君铭的话,言络本就寒凉的眸子就像是淬了层层冰雪一般,没有一丝温度地盯着面前的人,“你还敢在我面前提她?!当年如果不是你,我何至于连见她最后一面都来不及,甚至连她的尸首都没有半点下落!”狭长的凤眸带着凌冽的怒气,字字森寒。
君铭面色顿时一僵,垂下眼帘,没有说话,眼中的情绪一片晦暗不明,令人看不真切。这么多年,他们动用了不知道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可是依旧查不出当年她的尸体是被谁给带走了。
沉默许久,君铭失了血色的脸恢复了一点点,认真地看着言络,“言络,如果她还在的话,她一定不希望看见你这样!”
这样的言络,一定不是她想看见的结果!
言络只是冷冷一笑,语气薄凉地说道:“如果她不想我变成这样,当初就不应该那样绝然地离开。”
君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言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言络一直很在意当年她为了紫皇陛下,为了江山而放弃了自己的性命,放弃了他们,只是,他不知道,即使没有那件事,她依旧活不了多久!
沉默了许久,君铭眸子深沉了几分,对上言络的眸子,幽幽叹道,“其实那个时候,她已经活不久了!”
言络瞬间抬头凌厉地看着君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已经活不久了?
顿了一下,才偏头看着窗外的景色,苍白的脸色染了悠久之色,极轻极轻地说道:“她中了蔚澜。”
言络身体顿了一下,垂在身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她是如何中了这种毒?”声音低沉,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嗓子眼挤出来的。
蔚澜,与无殇齐名,是世间最阴狠的毒,且……无药可解!
中了蔚澜,只有一个月的生命,但是从来没有人活过半数时间,因为毒发的时候实在是太痛苦了,所有人都是选择死亡来结束那种痛苦。
蔚澜是每日子时毒性发作,一直到辰时结束,而且,发作起来的痛苦一日强于一日,大多数都是在三四天的时候自杀而亡。
微微闭眸,无力地说道:“她自己下的毒。”顿了一下又睁眼眸色沉沉地看着他,“至于原因,我不能告诉你。”
言络眯着眼一把揪住君铭的衣领,有些愤怒地狠狠说道:“既然不能告诉我原因,那你为什么要将这件事情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你一直恨着她。”言络的话音刚落,君铭就轻轻地开口。
言络手一顿,缓缓松开,完美绝色的容颜一片薄凉,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房间的一切,也没有说话。
“也希望你能放下她,好好生活。”这句话,声音压地很低。
言络缓缓抬眸,很轻很淡地看着对方,“你呢?这么多年,你能放下么?”君铭对她的心思,他并不是不知道,这么多年无论自己怎么样对他,他都不曾离开,甚至连一句怨言都不曾有过,完全是因为照拂自己是她对他最后的嘱托。
君铭一顿,垂下眸子没有说话。他五岁那年就一直陪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一开始就没打算放下,而现在,也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