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很热闹。

这是陆杳第一次见识到古时候人们的过年，也是幺幺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在外面过节。

除夕之夜，街上人潮涌动，舞龙舞狮。

这里的爆竹工艺并不完美，爆竹声沉闷，全当时填个热闹气氛。

陆杳望着漆黑的夜空，若是烟花盛开，该有多漂亮。只可惜，这里爆竹工艺都不完善，何况是更为复杂的烟花呢。

陆老夫人难得有心思出门，让陆杳，金皓誉陪着她逛了好几条街。

甚至还去了和丰楼用膳，品尝了陆家产业下的味道，去了云锦阁，选了好几样东西。

一路走一路夸，夸陆杳长大了，能干了。

夸金皓誉对陆杳的照顾，帮助。

金皓誉兴致缺缺，只对上老夫人的时候，脸上才有些表情。

但更多的时候，脸上总是愁眉苦脸的。

秦嬷嬷看出金皓誉状态不佳，悄悄询问了下陆杳。

“姑娘，秋之公子这是怎么了？前些日子还好好的，这几日没来给老夫人请安问候，也没去铺上查账，连人影都少见。”

陆杳耸了耸肩，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随意找了个理由。

“可能，想家了吧，大过年的。”

谁知道秦嬷嬷竟然信了，“也是，过年团圆，结果他却留在异国他乡。姑娘得对秋之公子好些，多照顾些，人家离家千里来此，举目无亲的。”

陆杳轻笑出声，“嬷嬷，到底谁才是你带大的呀，你心疼他，难道就不心疼我了吗？他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我照顾他什么呀。而且现在边陲战事，铺子的事都忙不过来了。”

秦嬷嬷抚摸着陆杳的背，笑着打趣道：“姑娘说的你好像什么时候忙过铺子的事，都是秋之公子帮着在打理。”

秦嬷嬷说的不错，多亏了金皓誉在，陆杳落得清闲，不用操心其他。

也因为有他和秦嬷嬷，一个出主意，一个出行动，陆家渐渐有了过去的样子。

但对比起陆父在时，还是远远不够。

他到底是怎么凭借一个琉璃在盛京城发展起来的呢？

陆杳的难题持续到金皓誉来和他道别的那天也没有找到答案。

听闻金皓誉要回国的消息，陆杳是有些惊讶的。

虽然这是早晚的事情，可来的比想象中的要快。

他和陆老夫人和秦嬷嬷都道了别，解释了一番，才在最后犹豫良久找到陆杳。

皆时，陆杳正在云锦阁的后院中，翻查这几个月来的账目。

雪堆积起来，在开春的时节，慢慢化水，将寒气散发出来，让本就冰冷的天气，更加寒冷几分。

正月的尾上，陆杳甚至还收到过一次裴止戎给她写的信。

信件此时就放在手边的矮桌上。

金皓誉一进来看见斜躺着一面向窗，梅花正艳的屋外，一面靠着火龙，汲取温暖。

见到金皓誉的第一刻，陆杳脱口而出，“怎么，不继续躲着我了？”

金皓誉苦笑，全然没了来时的意气风发。

“怕继续遭你嫌弃，决定收拾包裹回去了。”金皓誉盘腿坐下，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水，见陆杳错愕片刻，扯出一抹笑来，“开个玩笑。不过要回去了是真的。”

狐狸眼中闪过一丝留恋，却在看见桌面的信件落款时一扫而空。

陆杳瞧见金皓誉的眼神，将信件收好。

两人默契的没有提起。

只是金皓誉心中却堵的慌。

低头不语，手指捏了捏衣角，眼中闪烁。

心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