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花雪坐在路边一个茶铺的位置上,喝了一口凉茶,思考着自己接下来的路线。今年,他年岁已有二十二了,按照一般大族冠礼,已是可以结婚生子的年纪了,而一直在那名不见经传的四象山上,虽然能保持着一颗赤诚之心,但眼界确实窄小了些,所以唐花雪的四位师父决定让他下山历练一番,三年后再回去。
而听从了师父们嘱托的唐花雪也有自己的打算,他这次下山除了历练,还为寻药,可以治他身上奇疾的妙药,这一路上听各方豪杰所言,再加上在山上时也多听过传闻,得知南疆有奇人奇派,药蛊双绝,或许知道他这个奇疾的根源。
所以,唐花雪决定前往南疆,这时,他便身处在赵国与楚国的边界。从赵国出发,再过楚国,一直南行,便就到了南疆。
而这时,四周嘈杂的声音打断了唐花雪的思绪。
是一队人马,一共有十人,每人都骑了一匹马,为首那人手拿三股钢叉,骑着一匹独特的青鬃马,头上扎着红头巾,一双恶目。
茶馆中的客人都不明所以,一个一个都被这阵势震慑住了,他们不知道这帮凶神恶煞的人要干些什么。
那为首的人下了马,三股钢叉顶在地上,清了清嗓子,喊道:“诸位,我们是这附近地界山上的好汉,这地方归我们管,想要从这里安全通过,得交些买路财。”
此话一说,众人瞬间躁动了起来,他们也不是呆傻之辈,瞬间都知道了,这些凶神恶煞的人就是土匪,事发突然,没有人逃脱了这里,全被这十人十马给围住了,而且这些茶客们大多都是女眷,陪同的男客们每一个都是神情严肃,死死地将身后的女眷挡住,而女眷们则纷纷低下了头,这些年土匪响马强抢民女的事情也多有发生,遇上了,也多是自求多福。
那为首的土匪显然看出了这个问题,他又喊道:“各位,不必担心,我们只收钱财,不收人,而且不要妄想着等官府的人来帮你们解围,这里属于三不管地界,他们只会管今天收了几具尸首,所以,各位,交钱吧。”
那其余九骑人也都从马上下来了,他们很熟练地拿起来了一个布兜,走向众人面前,把那布兜对着茶客,用来收钱。
“每人只要交十两,便可离开这里了。”那土匪一边笑着,一边说道。他已经看到有白花花的银子入了布袋,这样顺利的收获让他不由得展露了笑颜。
唐花雪看着周围的人或是勉强或是无奈又或是不愿,但最终他们的十两银子都入了布袋之中,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了那茶馆博士。
只见那茶博士正立在盛放茶汤的桌后,两只眼睛笑吟吟地打量着周围,看到这幅情景,唐花雪就已经确定了,这茶博士显然和这地界山达成了什么交易,简而言之,他们是一伙的。
这时,有人在唐花雪的桌子上敲了敲,粗鲁的声音从他的右侧传来。
“小子!!拿钱来!”
唐花雪转头看向那人,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左眼处还有一条刀疤,单论凶煞程度和那贼首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唐花雪没有理会这人,他继续喝着茶汤,若无其事的样子。胖子被唐花雪的举动激怒了,伸手就要去抓唐花雪肩上的包袱,要自己去拿这十两银子。
那满是肥肉的手刚刚碰到包袱,就被唐花雪抓住了,洁白的手死死地钳住了那肥手,那胖子不管怎么挣扎都没能挣脱开来,唐花雪越来越用力,胖子吃痛,身形慢慢往下蹲,到适当处,唐花雪才撒了手。
胖子吃瘪,向后退了几步,他满目怒气,从自己的马上拽下来一把刀,嘴里恶叫:“混蛋,你找死!”
大刀奋力斩向唐花雪的后脑勺,周围的茶客也注意到了这里,其中胆小的女辈已经尖叫了起来。那贼首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只是双手抱胸,一副看戏的看着唐花雪和那个胖子,显然这样不愿交钱的场面他不是第一次见了,对他来说,杀一个人而已,家常便饭。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唐花雪会被这一刀劈为两半的时候,只见一道银影闪过,“月洪”瞬间出鞘,在空气中划开一道气浪,在那刀还没斩下来的时候,就斩断了那胖子拿刀的手,刀和手臂同时掉落在地上,血像泉涌般,洒了出来,溅了那胖子一脸,就在胖子刚刚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臂被斩断的时候,惨叫声还没有完全传出来就戛然而止了,因为唐花雪又补了一刀,这一刀直接将那胖子的头和身子分离了。
胖子的头颅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周围的人全都看了过来,一切声音都戛然而止了,只剩下刀上血滴答滴答点在地上的声音和如同哭嚎一般的风声。
短暂的寂静之后,就是暴烈的尖叫声和愤怒的怒吼声。
其他茶客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有几位胆小的女眷甚至吓的昏了过去,而那剩余九个贼人则是怒火中烧,各自拿着兵器涌向唐花雪,即便是这样他们还不忘将收来的钱放入了自己的怀中。
那为首的贼人更是拿着那三股钢叉,冲在第一个,他气极反笑,怒道:“竟然敢杀地界山的人,小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唐花雪看着那个贼首,想了想,把“月洪”收进了刀鞘之中,他左手握住刀鞘,右手握住刀柄,在那九人围过来的一瞬间,“月洪”出刀,倾泻出一湖月色,如高悬寒月之光,冷艳高贵。
血色化作惊鸿洒落一地,惨叫和惊叫声混杂在一起,揉了起来,被月光一同搅碎。
短暂的几息过去,这小小一个茶馆已经大变样了。
茶馆中的茶客都已经离去,他们重新拿回了属于自己的银两,只留下了那贼首和唐花雪。
此时的贼首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和狂妄,他痛苦的脸因为疼痛变得更加扭曲,他整个人瘫倒在地上,身上沾满了血和尘埃,他的双腿已被唐花雪斩断,在地上拖沓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唐花雪踩着那贼首的胸膛,手上提着那茶博士的头颅,那首级之上还残留着不可思议的惊异。
“混蛋!!杀了我们这么多弟兄,当家的是不会放过你这个混蛋的!”不甘心的怒吼攥在最后一口气力,怒吼了出来。
唐花雪冷冷地看着被他踩在脚底下的这人,冷声说道:“不用他来找我,我自会去寻他,贼寇都该死。”此时的唐花雪就像冷面的催命阎王,让那贼首不寒而栗,他又回想起了那一刀,如同天上神光落地的一刀,在这一刀面前,哪怕是已经达到了乙等境界的当家的或许都挡不住,想到这里,他又是一阵绝望。
他咬着牙,如一只死到临头,卑劣的狐狸。
“杀了这么多人,你就不怕被官府通缉!”
唐花雪的表情没有变,依旧是冷冷地说道:“这里是三不管地界,官府的人只会管今天收了几具尸体而已。”
唐花雪说的话正是之前这贼匪所说的话,他彻底绝望了。
刀刃卷着飞电,划破了他的脖颈,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只看到一片白花花的银子正在一块一块的破碎,最后化作星星点点,沉入了他自己的血海中。
唐花雪擦了擦刀,头也没有回,上了那匹青鬃马。他的心里有些不好受,不是因为杀了这些匪众,二师父曾告诉他,遇到极恶之人,若是天道不杀,便让他来杀,所以对此,他并没有什么负担,而真正让他郁结于心的是那些茶客最后离去看他的眼神。
畏惧,害怕,紧张,没有一样是他所希冀的那样。
唐花雪舒缓了一口气,骑着青鬃马,前去寻找了那座满是贼匪的地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