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幸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自己也蹲到湖边,掬起一捧水准备洗脸。
就在他的指尖第二次没入水中的刹那——
“嘶!”虞幸猛地缩回手。他感觉有什么滑腻的东西擦过皮肤,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痒。抬起手看,皮肤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有一道淡淡的水痕。
“怎么了?”纪荒警觉地问。
“没什么……可能被水草刮了一下。”虞幸甩了甩手,痒感很快消失了。他环顾四周想找容器装水,但看着那沉寂的、泛着不祥色泽的湖水,最终还是放弃了——这水怎么看都不像能喝的样子。
他的目光扫过湖对岸,忽然一亮:“看!那边有果树!”
几棵歪斜的树上挂着稀疏的橙色果实,在灰败的背景中格外显眼。虞幸让纪荒等着,自己小心翼翼地绕过湖岸,避开那些地震导致的开裂和突起,来到果树下。
树不高,他踮脚摘了几个看起来最饱满的果子,用衣角擦了擦,快步跑回纪荒身边。
“纪荒,这个给你吃!”他献宝似的递过来。
纪荒没接,只是盯着那颗果实:“这个能吃?”
“我不知道。”虞幸老实回答。
“那你给我吃?”纪荒挑起眉,“拿我试毒?”
“哈哈……”虞幸干笑两声,“我觉得你比较聪明,应该可以分辨出来……”
“神经。”纪荒瞥过一眼,“扔了。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树,结的果子谁敢乱吃。”
虞幸有些失望,但还是听话地把果子扔进湖里。回去跟纪荒坐在一块,用同一块布条简单擦洗了脸和脖子。
没有看到身后,就在果实接触水面的瞬间——
一道黑影从水底悄然窜出,张开布满细密尖牙的巨口,精准地吞掉了那颗果子,又迅速沉入水中,只留下一圈扩散的涟漪。
两人简单的休整后,再次出发,穿过公园,小镇的边缘逐渐显现。
这里的损坏更加严重一点——倒塌的店铺招牌半埋在碎石里,破碎的橱窗玻璃反射着扭曲的天光,几辆汽车横七竖八地翻倒在路边。
除了地震后的创伤,还有一些人为掠夺的痕迹。
深秋时节,本该凉爽的天气却异常闷热。
虞幸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浸湿了额前的碎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尘埃、腐烂物和某种甜腥气的味道。
“好热……”虞幸喘着气,调整了一下背人的姿势。
小镇的街道上有零星的人影。他们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惊惶和警惕。当看见虞幸背着一个黑发少年走过时,不少人投来了目光。
那些目光很复杂——有惊讶,有好奇,有打量,甚至有几道视线在虞幸脸上停留了过长的时间。
一个满脸尘灰的中年男人抱着个破背包从巷子里冲出来,差点撞上虞幸。他抬起头,看见虞幸的脸时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和觊觎。
对上虞幸身后阴鸷的目光,眼中闪过忌惮,又匆匆跑开了。
“他们在看什么?”虞幸有些不安,下意识低下头。
纪荒趴在他背上,将那些目光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却没说话。
虞幸找了个还算安全的地方把纪荒放下来,决定去街上碰碰运气,找点吃的和水。
“别去超市便利店。”走前纪荒叮嘱道,“还有人多的地方。”
虞幸一开始还有所顾及,但四处寻找根本无所获。
他又路过一家便利店。玻璃门碎了半边,里面的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包装袋和玻璃碎片。显然已经被人洗劫过。
虞幸探头望了几眼,见没人,忍不住跨过碎玻璃走了进去。
店里一片狼藉。货架几乎全空。冰柜的电源早就断了,但虞幸惊喜地发现,最底层的冰格里还残存着一些未完全融化的冰块。
他用一个翻倒的塑料篮做容器,将那些冰块收集起来,又在地上翻找,终于在一个倾倒的货架下摸到了两包漏网之鱼——一包过期的饼干,和一罐凹了一块但密封完好的午餐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