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榆站在喜轿外,手里紧紧攥着婚贴。
原来是他。
他上一世不是不愿嫁吗?
上一世圣上赐婚,她带着聘礼前去拜访,却被他拒之门外。
她自知不便打扰,便将东西放在门外,打算改日再登门拜访。
哪知刚走出没几步,就听里面的人冷冷道:“东西还请殿下带走。”
江榆身为公主,向来高高在上,何曾被人冷言拒绝过。
她临门一脚,却心念电转,孟煦到底是孟融的兄长,如此强求也非她所愿。
后来,她与孟煦几乎从未打过照面。
也是在与状元郎成亲后,才知道当初孟煦拒婚,是因为他身为中原人,不愿嫁给一个女人,更不愿嫁给一个喜怒无常,骄纵蛮横的女人。
想到此处,江榆的面色越来越沉。
他嫌她骄横,那她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骄横至极。
她将手中红纱一扬,风卷着红纱飞向天边。
江榆道:“按照你们中原的规矩,新郎是不用盖盖头的吧。”
孟煦道:“入乡随俗,全凭殿下。”
江榆倒是意外了,上一世他不是自恃中原人身份,对丹难的一切都嗤之以鼻吗?
她又道:“大喜之日,怎么不笑,冷着一张脸寻晦气吗?”
这下孟煦不再回答,沉默回视,眼里没有一丝情绪。
喜娘见气氛不对,笑呵呵上前周旋:“殿下,吉时快到了,别误了时辰。”
江榆这才善罢甘休,走在迎亲队伍前面回去。
崇华府门前,大家都探着脑袋。
看热闹的,看笑话的,纯粹好奇的……
轿子停下,江榆下马掀开轿帘,将红绫递进去。
孟煦刚接过,江榆便用力一拉。
孟煦险些踉跄,扶了一下门框,不动声色地下了轿。
下轿的一瞬间,周遭沸沸扬扬的声音低了几分。
孟煦长相俊朗,眉眼如墨,然而面色苍白冷漠,一身红衣映衬下尤其分明。
高山寒树,却是病梅之躯,美中不足。
如今他不戴盖头便出现在众人面前,难免让人一愣。
噼里啪啦的炮竹节节炸开,直冲云霄,漫天红屑中,二人并立而行。
正走着,人群中突然飞出一个东西来。
江榆未及看清,便听“叮!”的一声脆响。
一颗石头砸在孟煦的冠上,随即落在孟煦托着的掌心中。
力道不大,恶意却明目张胆。
江榆朝人群中看去,一个小孩恶狠狠道:“中原人……唔!”
旁边一个妇人连忙捂住孩子的嘴,惊恐地看过来。
江榆视若无睹,转头看一眼孟煦,见他把那握着石头的手藏在衣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