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榆一双清炯的眼睛眨呀眨,像个不守规矩的孩子。
她掏出婚贴,递上前:“这门婚事你若不愿,将这婚贴毁了也无妨。”
纱下之人无动于衷,没有接过,只有头微微一抬。
江榆莫名觉得,红纱下那双眼睛一定在紧紧盯着自己。
以为是他不信,江榆又道:“我也不愿和一个素未谋面之人成亲,这婚贴你毁了也算我的,难道你愿意嫁我?”
京中她早有恶名,旁人皆道她是嗜血魔头,杀人不眨眼,形同罗刹。
这门婚事若是被她退了,于谁不是绝处逢生,柳暗花明?
纱下之人终于缓缓开口:“大喜之日,殿下确定要退婚?”
声音清朗,平和如水。
然而这不是状元郎的声音!
意外之余,江榆掀开对方的盖头。
“你是——!”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四目相对,江榆一愣,恍然置身梦境,周遭皆为幻象。
眼前之人与年少心上人的面容逐渐重合,融为一体。
到底是理智回归,没有问出那句“你是谁”来。
可是,真的太像了。
轿上坐着的是谁?
江榆退出轿子,周围人也都茫然地看着她。
意识到重生后,她急急忙忙抓了婚贴就出来了,还没看一眼这婚贴上写的是谁。
她低头打开,婚贴上,红纸黑字,赫然写着一个名字——
“孟煦!”
说书人用扇子一敲桌子,唤回众人的目光,继续道:“你们可知这孟煦是谁?”
听客们稀稀拉拉回到各自的位置,继续认真听起来。
说书人扇子一开,呼呼生风:“话说小将军孟融是怎么死的?就是当年与昌国一役战死的。
昌国乃中原大国,兵力雄厚,突然犯我丹难。先帝亲征却身陷沙场,虎将军被俘,孟融也战死。
朝廷乱成一团,群龙无首之际,三公主江榆临阵杀敌,初露锋芒,便势如破竹,好不容易打退昌国大军,守住了国土。那昌国犹不死心,对我们丹难虎视眈眈,三公主守在边疆五年,提防的就是昌国!可以说,公主对中原是嗤之以鼻,恨之入骨!”
说书人说得脸红脖子粗,底下的听客们也听得义愤填膺。
说书人“啪!”一下,将扇子摔在桌上,道:“这新驸马孟煦便是从昌国来的!”
“啊?”
“此话怎讲?不是说他们二人是兄弟吗?”
说书人道:“说来话长,当年孟融母亲娶了一个中原男人,那中原人因为不愿待在女子掌国的丹难,没几年便回了昌国。离开时还带走了长子孟煦,兄弟二人异地长大,虽是同根而生,却天差地别。”
“如今中原内乱不断,孟煦便回到丹难,又恰逢公主回京,姻缘未定,圣上便赐婚,让孟煦替弟出嫁,代为成婚。”
说完,长臂一挥:“生离死别,今生难遂来世愿;李代桃僵,萤火焉比皎月辉!”
·
喜轿里。
孟煦道:“这段亲事本该是殿下与孟融的,可惜孟融命短,婚旨已成,我身为兄长,便代为成婚。”
短暂的停顿后,孟煦又补充道:“殿下如今临时反悔,也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