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边接过铁钉,边感激的说:“谢谢你了!让你辛苦了一趟。”这话很是受用,办事员得意的一笑,又高兴的说:“谢什么!为场里跑跑腿,这都是我分内的事。”说这话,他已推起脚踏车,走到了院墙边,又把脚踏车停靠到院墙边,又回身进了他的办公室了。
小黄和小赵目视办事员进了办公室,又回头干起他们手里的活来。他们拿起刚才截好的木料,用铁钉钉起木案子来。钉木案子当然用大钉子了,他们用大铁钉把一节节的木料按尺寸钉起来,很快就把一个木案子钉成了。两个人又把木案子摆放好,小赵扮演了一下,觉得正好使用,也就笑着说:“挺合适的。”小黄也就笑了笑,两个人就要开始正式干活。
就在这时,小芳一步跨进房里。他看到小黄就问:“听老宋说,你刚才找过我?”小黄说:“是呀!你却不在房里,到哪里去了?”小芳一笑说:“刚才我去了储木场里一趟,人就不在了。你找我有事吗?”小黄说:“刚才我们需要买铁钉,是想让你去找一下老板,现在不了。刚才经老宋提醒,我找过了场里的办事员,把铁钉买来了,就没有其他事了。”小芳开玩笑的笑着说:“那就省了我一趟跑腿了。”
他们说着话,小黄和小赵就要开始动手干活。这时小芳就阻止说:“你们快停下来罢,梁婶已经把午饭做好了,她让我过来叫你们吃饭。”小黄听了他的话,就看了眼从房门照进房里的太阳,见此时正逢当午,他就回头向小赵说:“快停下来罢。既然梁婶差小芳来吆喝咱们吃饭,咱就过去吃饭。等吃过饭,回来再开始干活。”小赵听了小黄的话,也就停下了手里的活,两个人就和小芳一块往住房走。
三个人走到了住房里,这时梁婶已把饭菜盛到了碗里,一碗一碗的摆到了案桌上。小黄和小赵又到房外洗了洗手,回头就和大家一块吃饭。
大家刚吃了不多大一会的时间,这时从外面走来一个中年男子。这个中年男子来到了房里,见大家都在吃饭,就向大家打了声招呼:“你们都在吃饭?”大家都看了他一眼,有的答应了一声:“是。”有的向他点点头,还有的干脆向他一笑,就又接着吃饭。
此刻,中年男子见大家瞬间又只顾得吃饭,又问了句:“你们之间,哪一位是老板?”老宋离他最近,就说:“老板不在这里,我们这些人,都是跟着他干活的。你找他有事吗?”中年男子听老宋给他搭话,就把脸转向老宋说:“我当然找他有事了。”老宋又接着问:“什么事?是不是你家要建新房子?”中年男子回答说:“是的。我要新建一套房子,想找老板打听一下,你们这些人建新房的价格。”
大家听这中年男子是来找他们建新房的,一下子来了精神,这是中年男子给他们送活干,有了活干,他们才能在关东赚到钱。这个说:“我们很欢迎你。”那个说:“你吃饭了没有?如没吃饭的话,就在我们这里一块吃。”但谈建房子价格的事,这么多的人,没有一个敢做主的。老宋为了拖住他,就说:“我们这些人建新房子,要比其他建筑队的建房价格低一些。老板在他自己办公室里,离这里远了点。你在这里等一时,我们这就差人去叫他过来。”接着又把脸转向小芳说:“小芳,快去把你叔叔叫来,就说这里来了一个要建新房的客人,要找他谈价。”
小芳正在端着碗吃饭,听了老宋的话,答应了一声,就把饭碗放到了案桌上,抬腿就向外走。
小芳去后,中年男子见大家对他这么热情,就待下来等老板过来了。其他人都接着吃饭,边吃饭、边和中年男子扯谈一些建房子上的事。大家你言我语,不住的和中年男子交谈着,惟怕中年男子受了冷淡走掉了。
大约过了一支烟的工夫,小芳回到了房里。他是一个人回来的,等他来到中年男子面前,就说:“我叔叔说了,他今天忙的脱不开身来见你,叫你留下你的姓名和家庭住址,他明天亲自去你家和你面谈。”中年男子听了,却也赞成,就说:“那只好遵从老板的意思了。”接着又说:“我姓金,名叫金首成。家住生活区在长相街五十八号。”随后又问小芳说:“你记住了吗?”小芳向他点点头说:“记住了。”金首成接着又向大家打了声招呼,就转身向外走了。
中年男子走后,大家就陆续的吃饱了肚子,有的已把空碗往案桌上送,有的还在吃碗里仅剩的一点饭。小芳忙走过去,又从案桌上端起自己的饭碗,吃了起来。梁婶要动手给他温一下,他说什么也没让温,只顾吃起来。
这时老宋就好奇的问小芳说:“你叔叔在干什么事?就这么忙,这里来了新客人,他也不来接待一下。”小芳边吃饭,边笑着说:“生活区里有一个寡妇结婚,他正在那里帮着给人家忙喜事。”老宋觉得这事稀奇,又笑着问:“一个什么样的寡妇结婚?值得你叔叔把自己要忙的事放弃,都放不下来给她帮她忙。”
小芳说:“是一个不到五十岁的寡妇结婚。说起来,这个寡妇也不简单,她二十多岁守寡,辛苦的守着一双儿女生活。一晃,就是二十多年过去,如今她的一双儿女被她养大成人了,接着又操心给他们成立了新的家庭,她却又想起来自己要改嫁的事了。”
原来这个寡妇名叫薛飞燕,年轻的时候,是储木场里的一名职工。在她二十岁那年,与本场里的职工蒋成志认识,两个人日久生情,谈起了恋爱,后来事成领证结婚,就恩恩爱爱的生活在一起。
时间过了五年,薛飞燕为丈夫生下一男一女,从此一家四口过着天伦之乐的生活。
谁知好景不长,又过了两年的这一天,那也是冷冬的季节,蒋成志上山去给场里伐木材。他一早吃过早饭,就带着工具上山去了,谁知他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薛飞燕发现丈夫这天没有回来,那是发疯似的去找,她是漫山满域的都找遍了,也没找到蒋成志,却是死不见尸,活不见人。后来,她把所有的地方,又找过了一遍,也没有找到蒋成志。
薛飞燕一直认为丈夫没出什么生命危险,只不过走失了方向,一时回不家里来,说不定哪一天就回到家里来了,他就守着一双儿女在家里苦熬等着。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五年,也没见蒋成志回家来。这时就有邻居劝他:“小薛,事情都已过去了这么多年了,我看你丈夫根本回不来了。你一个人守着两个孩子生活,也挺辛苦的,就干脆改嫁罢,再找家好一点的人家,一块把孩子养大,也缩小了你的负担。趁你还年轻,等老了再想改嫁,你就迟了。”她却坚持说:“我不改嫁。我相信丈夫没有死,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我要守着两个孩子等着他,就是等到两个孩子长大,也要等他回来。”大家见她对死去的丈夫如此的忠诚,心里都非常的感动。从此以后,再也没人劝她改嫁了。
日转星移,时间流逝。不知不觉又是十多年过去了,薛飞燕一直没有等来日思慕想的丈夫,可如今一双儿女却已长大成人了,她心里却多了分心思。男大当娶,女大当嫁,这是祖先遗传下来的规矩。这时她就开始张罗着给儿女说亲事,她走亲窜友,在大家的帮助下,很快就把儿女的亲事定了下来。
儿女的亲事定下来后,薛飞燕并没有闲下来。她自己亲自找到亲家母攀谈,该随礼的,就随礼,该办证的,就让儿女到民政局办证。等一切筹备齐全,她决定先娶后嫁,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先后把儿女的婚礼办完了。她把儿女的婚事办完,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认为自己没有白白的苦熬了这十几年,总算给了不在世的丈夫一个交代。
之后,薛飞燕开始考虑起自己的事了。她料定丈夫再也等不来了,自己该苦的,都苦过了,这以后的日子,自己就该再找个伴,然后相依为命的过下去。这想法,她给儿女们一商量,结果儿女们都拍手赞成。后来,她就托关系找了个城里的老伴,这人与薛飞燕的年龄相仿,是个医院的大夫,也是老伴早就没了,儿女又都成了家,留下他一个人单身生活。等他们的关系确立后,两个人就到民政局领了结婚证,就选定了今天结婚的日子,后来两个人又张罗了多天,一切准备妥当,就在今天举行了婚礼。
那么老板与她又不是老乡,自己还是关里人,又怎么与她扯上关系,又用心的过去帮忙的呢?这事还得从头说起:老板也是从小失去了父爱的人,是她母亲一手把他抚养成人后,给他娶妻生子。自他懂事时,他就很感激自己的母亲,也很孝顺。他为了担起这个家的责任,就开始拜师学了瓦匠这项手艺,等他艺成后,就进入了建筑公司,做了一名合格的瓦工师傅。
由于他的技术好,在公司里得不到重用,一气之下,他就辞职闯关东了。他来到关东后,起初人生地不熟的在别人手下干活时,这年薛飞燕家的房子漏雨要维修,就找到了老板在的这个建筑队,结果这个建筑队的领导就派了老板带了几个人给她家俢的房子。在他们几个人干活累了停下来,歇一时的时候,老板就与薛飞燕聊起来家常,薛飞燕把自己的苦难人生给他说了。老板很同情面前的这个女人,他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了养活他,所遭受的苦难,将心比心,他就懂得这个女人所承受的苦日子了,就很崇拜她,称赞她,从此两个人成了知己。
房子修好后,老板带人走了。后来,薛飞燕遇到自己做不了主的事情,都要找到老板商量,然后老板给出主意解决。今天是薛飞燕大喜的日子,忙婚礼上的事,当然她要找到老板忙嫁了。
这里大家听了小芳说出薛飞燕的事迹,都对她称赞不已,认为这个女人很伟大!一时大家你言我语,都是说了薛飞燕的好。
小黄和小赵吃过饭,他们没有时间听这些人闲谈。两个人把饭碗放到案桌上,就转身走向隔壁的房里。小宋正站在门旁,见他们向外走,就伸手拦住他们说:“刚吃过饭,干么这样急着去干活?”小赵见他这样,就向他一瞪眼,还说了声:“你快让开。”
小宋说什么都不让开,不但不让开,还变本加厉的往前一探身,又伸手拦腰抱住了小赵的腰,硬是不让他向外走。小赵就犟着身子往外去。两个人拧巴了一会子,小赵也没够得上出去。后来小赵几乎都要翻脸了,小宋还是不当吃颗辣葱,就是没有丢开手。
这时老宋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就喝诉小宋说:“快放开手!你们别闹恼了。”这里小宋才丢开了手。小赵就抬手狠狠的拍了下小宋的肩头,才迈步向外走。小黄跟在小赵的身后。
两个人来到隔壁的房间里,就开始动手干活。他们先开始做窗户扇,小黄用米尺量了量窗口的尺寸,窗口分为两层,上下四个窗扇,又是内外扇,一共要做八扇窗扇。接着又分出了窗扇的比例,等确定每个窗扇的尺寸后,就开始下做窗扇材料。
这里小黄就开始拿起一根一根的木料,接着用米尺量好尺度,又用锯子截断。小赵就拿起刨子,把木料放到木案上,一根根的刨光,两个人配合的挺默契。一直到了太阳落山时,房里没有光线可干活了,两个人才停下来。接着把工具和木料一收拾,也就回到了住房里。
住房里已亮起了灯,梁婶已做好了晚饭,在等着大家吃饭。梁婶见小黄和小赵回到了房里,又向内房间里喊了声:“你们都出来吃饭了。”接着就开始一碗一碗的往碗里盛饭,盛好了的饭,就一碗一碗的放到案桌上。
大家听了梁婶的话,都下炕走了出来,就见一阵乱哄哄的场面。接着大家又去外面洗过手,回头来到房里,就端起案桌上的饭碗,开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