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十二点……确实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他会不会又是只想捉弄我?我能相信他吗?他会信守承诺吗?
“维克多!”
我们正僵持着,不远处传来一个非常富有活力的声音。
一个一头金发的alpha走了过来,那金发让他看上去年纪偏小。我记得他,他是这间酒吧的老板。
九月的迈肯天气已经转凉,但这个人还穿着短袖,衣服有点皱了,扣子也没扣好,像是刚醒,也许他过着晨昏颠倒的生活。他身上有信息素的味道,alpha和omega的交缠在一起。
我有意站远了。
“柯林。”维克多喊了他一声,却似乎没有要对酒吧老板介绍我的打算。
酒吧老板走到近前,忽然弯腰凑近我,鼻尖耸动着嗅了嗅:“这个小宝贝是……”
我打断了他轻浮的话:“我是温卡,是希亚的……”
我承认仅仅是残余的信息素就能让我陷入戒备状态,我下意识地想说明白我是希亚的未婚妻。
可维克多伸手一拦,推开柯林,说:“放尊重点,他是我朋友。”
说实话……我没想到维克多会开口维护我。
朋友……对他来说我是朋友吗?这个词忽然让我觉得惶恐。
原来就算很多年过去,我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希望能被他原谅。这大概也是我能忍受他捉弄我的原因。
柯林“嗯”了一声,拎过一杯酒,对维克多说:“你还是第一次带朋友来。”说完他看向我,眼睛里是轻佻的笑意,“温卡是omega么?”
“他是beta。”维克多再次把那酒吧老板轻浮的脑袋从我眼前推开,轻咳了一声,“今天我可以来唱歌,如果你没请乐队的话。”
柯林呛了一下,差点把酒咳出来,然后他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维克多。
维克多却看着我:“唱歌给你听,多待一会儿,好吗?”
天,我受不了他忽然这样声音柔软地跟我讲话。
他没再拉着我,但我竟觉得更加走不掉。
酒吧老板自顾自走到吧台后面,问维克多:“你还是喝绿森林吗?之前有女孩子说,绿森林简直像你的专属武器呢,再给你多一个勺子吧,让你的……朋友也尝一口。”
所以他觉得我和维克多是在约会的关系吗?太可笑了。维克多搞不好十年前就想把我扔进河里。
那杯所谓的“绿森林”很快做好了,维克多竟真的把勺子和自己的酒递给我。
“你想尝一口吗?不会醉的。”
“你……”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个轻浮的酒吧老板说这杯酒是他的专属武器。
绿色的酒映着他碧绿的眼睛,像是摇曳着水草的湖水,丰美又暗含毒药。
我没能拒绝。酒的味道又甜又辣,谈不上好喝。但维克多在冲我微笑。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猛然回过神来——是希亚的电话。
…
秋天夜晚很凉爽,有微微的冷意。我走出酒吧,接起希亚的电话。
“哥。”
希亚笑了笑:“吃晚饭了吗?在干什么呢?”
“吃过晚饭了。在学校里……嗯……没什么事情,随便走走。哥……吃晚饭了吗?”
一个谎话会促成另一个谎话。
我不想破坏美好的东西,不想破坏我和希亚之间兄友弟恭的局面,我希望他永远是我温柔的哥哥和爱人,我希望自己永远单纯地依赖着他。
但如今我们都长大了,维护这种情谊渐渐需要越来越多的谎言。
“今晚有点忙,所以只吃了三明治。”他说,“敏庭家遇到麻烦,希望我们能帮忙。”
敏庭家……
“现在呢?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吗?”我避开了关于敏庭家的话题,“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其实我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希亚也不会要我帮忙,在他眼里,我大概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学生。
我蹭了下虎口处的枪茧,腿上的伤忽然再次痛起来。
“不用。你能在我偷懒的时候听我讲话就很好了。”希亚笑着说,然后又问,“周日有一场晚宴,你能回来吧?”
下周一我要交实验报告,周日应该会很忙乱。
有时我自己也觉得荒唐,我这种人,居然还在烦恼课业,好像能像个无忧无虑的学生一样浪掷光阴。
“当然可以。家里的事最重要。”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