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泱心情无比复杂的跟着江斐回到出租屋。
上次穿过的蓝色绒布拖鞋大约已经收起来了,祁泱没有在鞋架上看见它,江斐换好鞋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自己的拖鞋带来了吧?”
祁泱点点头,从布袋出掏出一双装在红色塑料袋里的拖鞋。
快递站的老板同意给祁泱包吃包住,但却没有专门的房子提供给他,只能住在快递站点后的一个小隔间里,堆了一些箱子,好在还有一张掉漆的金属架子高低床。
祁泱当天就用身上仅剩的一百多块钱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被子枕头当然不在购买范围内,好在现在天热,也不是什么必需品。
现在他被辞退了,那些生活用品也和他一起被扫地出门。
祁泱把拖鞋从塑料袋中拿出来,正打算换,猛地顿住。
他这是在干什么?!难道就这么逆来顺受、轻而易举地接受江斐的安排?
祁泱还没有忘记江斐耍他的事,这次又打算玩什么花样?江斐的出尔反尔令他印象深刻,祁泱不打算再上一次当。
手上的拖鞋终究还是没有放在地上,祁泱重新站直身子,目光警惕地盯着江斐:“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斐眼底闪过一丝困惑,他觉得他今晚的所作所为已经很好的解释了这一切:“我说,你以后住在这里。”
扬了扬手里的房租,“房租我都收了,你反悔地话我可不退。”
提到钱祁泱就来气,这根本就是他抢的,咬牙切齿地说:“我根本就没同意!”
“你没同意那房租怎么会在我手里呢?”
祁泱活了17年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你自己拿的!”
“有证据吗?”江斐继续说,“没有吧?那我还说就是你给我的呢。”
祁泱气的说不出话,两只瞪得圆鼓鼓的,好像要把江斐吃了似的。
江斐过去揽住他的肩,“不住白不住,反正现在钱也在我手里,你也要不回去,不住岂不是更亏。”
祁泱推开他,顿了几秒,语气仍然僵硬:“多久的房租?”
“什么?”
“我说那笔钱算多久的房租?”
江斐耸耸肩,笑道:“看我心情。”
祁泱心底又起了一团无名火,正想骂人,江斐及时放开他,三两步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房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好像上一次的事情又重演,祁泱努力压抑着怒火,挣扎了许久,俯身开始换鞋。
这个人实在讨厌无比,明明看着是在做好事,却三番两次反悔,搅得人一颗心不上不下。
接受他的帮助吧,总觉得是在被耍,稍微松懈就会被嘲讽,若不接受,自己又实在没有其他办法。
接受也不是,拒绝也不是,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祁泱也觉得自己拧巴,本来就一无所有,别人给什么受着就是,却又想维持着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
可他的自尊早在流落街头、被一次又一次拒绝的时候灰飞烟灭了。
他无数次低声下气的求老板,却不知道为何,在面对江斐时又想把灰飞烟灭的自尊找回来,不想轻易被拿捏了去。
祁泱拒不承认自己的双标,还是把原因归结于江斐这个人实在讨厌。
生气归生气,房子还是要租的,好坏他的钱已经被拿走了,真死要面子少不得又是一个多星期的露宿街头。
祁泱把换下来的鞋放在鞋架上,轻车熟路地走到沙发上坐下。
上次来时没有任何底气,又经历了一次出尔反尔,进了房战战兢兢,什么也不敢动,生怕江斐再反悔把他赶出去淋雨。
现在江斐收了他的房租,不管那点钱够租几个月,总归也算有理由留在这,祁泱把今晚要用到的东西从布袋里拿出来,正打算把牙刷放到浴室去,江斐换好衣服打开门走了出来。
祁泱立刻全神戒备,好像江斐是什么洪水猛兽。
江斐被他逗笑了,“不至于吧?我也没对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祁泱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没好气地说:“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含着笑意的桃花眼转瞬落寞下去,又惨淡地笑了一下,“随便吧,但我真的只是想帮你。”
祁泱懵了,他虽然对江斐颇有怨言,但抛开那些不谈,江斐确实实实在在地帮了他,一瞬间有些手忙脚乱:“你……啧,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斐低垂着眼眸,淡声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祁泱慌忙往他那边走了两步,攥紧拳头:“我、我我是真的想谢谢你,如果不是你……”
他还在组织着语言,忽见面前低垂着头的人浑身颤抖。
祁泱更急了:“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