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夜彩害怕夜慕烬这样的眼神。
他高傲自负,随心所欲,对一切都不屑一顾,从不悲观,可以化一切痛苦为快乐,无论面对什么,都笑得出来。
总之,不应该是这样的。
漆夜彩有些心痛和自责,她好像一点也没有护好夜慕烬,连他的笑容都守护不住。
夜慕烬垂下长睫,方才偏执又疯狂的色彩褪去,固执又温柔地说:“姐姐,没有付出任何代价的牺牲,算什么牺牲呢?”
漆夜彩一时没懂。
夜慕烬平静地继续道:“阿烬不在乎一切,可以肆无忌惮地选择姐姐,但姐姐不一样,姐姐付出得太多了……”
“是阿烬配不上姐姐。”
少年清澈的嗓音染上一丝哭腔。
本应该夸他乖巧听话的,可漆夜彩只觉得心疼,哪怕夜慕烬朝她无理取闹撒娇都好。
漆夜彩温柔地将他搂入怀中:“夜慕烬,你心里如何想的,就如何告诉我,能做到的地方,我可以做,不能做的地方,我尽量做,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量如你所愿。”
夜慕烬失神地望着她。
漆夜彩不知该如何做,看着少年胸口的血花,她道:“夜慕烬,以后不要再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威胁我了。”
“你若是受不了……”
漆夜彩握紧夜慕烬的手,从他手腕扯下他的光烬化绫,缠绕在自己的手上,紧紧握住。
“夜慕烬,除非你想,否则我一辈子都不解开,永远跟你纠缠不休。”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着,雪白的绫带缠绕着相扣的手,像是捆绑死了,怎么也分不开,怎么也解不开。
这是他所梦寐以求的,他痴心妄想的,他也如愿以偿了。
少年泛红的眼轻颤着,泫泪欲泣,那点晶莹倔强极了,又像是妥协了,却又死撑着最那点执念一般。
夜慕烬闭上了双眼,握着的手更加用力了,然而绑着两人的束缚却在刹那间,破碎成灰烬,纷纷落下。
“呯——呯——呯——”
只见四周围绕着的一层薄薄的水晶屏障,顷刻间接连破碎,天地骤然倾塌。
清脆的破碎声在耳边炸开,将这些天自欺欺人的梦境打碎。
无尽喧嚣之中,漆夜彩没有松手,反而将夜慕烬的手握得更紧了,紧到可以感受不到夜慕烬所施下的力量。
“夜慕烬,你看,没了束缚,我们照样可以永不分离,我们之间本就是两厢情愿,不需要任何外界的压力捆在一起。”
音落,握着的手一同化作了灰烬。
掌心一空,漆夜彩不可置信地看向夜慕烬,她怎么也没想到,先松手的会是夜慕烬。
“姐姐……”夜慕烬的泪水与血液一同流淌下来,“吾神做得到,阿烬做不到……姐姐,我做不到……”
吾神至纯至善,祂至邪至恶。
禁制一毁,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了,这是吾神给他定好的剧本。
可他,本来就是一个极端的存在。
他生来,就是如此。
漆夜彩有点着急:“做不到什么?”
夜慕烬捂着胸口,喷出一口血。
“夜慕烬?你……”
漆夜彩想要靠近夜慕烬却被一股力量隔绝在外,只见周遭的气流不停翻涌,夹杂着碎砂,如暴风骤雨,无数飞蛾扑飞出去。
灰白的雾气蒙住了夜慕烬的身影,从天落下的丝线纵横交错,如同一个茧。
少年压抑的嗓音从中传来。
“姐姐,求你……替阿烬剥开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