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夜彩神色不明地看向夜慕烬。

夜慕烬也远远看着漆夜彩，阴郁又冷漠，浑身是压抑的气息，一步一步，似踏人心弦之上，一阵一阵。

漆夜彩微微蹙眉：“夜慕烬。”

夜慕烬直盯着她，发丝的阴影层层交叠，显得阴冷又沉郁，暗红的眼瞳像血染的水晶。

诡异、漂亮、危险。

漆夜彩被他逼得步步后退：“夜慕烬，你到底想做什么？别不说话行不行？”

夜慕烬的视线缓缓下滑，移到她的唇边，冰凉的指腹轻柔地按着那处唇角。

少年的嗓音冷而哑：“姐姐方才对它笑了，谈笑风生的模样，阿烬真是嫉妒。”

血染的红瞳紧盯着她，指尖缓缓往下移去，捏住了她的指尖：“姐姐还想碰他。”

漆夜彩严厉道：“夜慕烬！”

夜慕烬呼吸一紧，声音急促道：“姐姐就那么在乎它们？”

漆夜彩隐隐感到不对劲，但是有些话就应该说个清清楚楚不留隐患。

“不是我在乎不在乎的问题，而是不论对方是谁，都不应该无缘无故受到伤害。”

夜慕烬凄凉一笑：“若是阿烬和它们只能选一个，姐姐会选阿烬吗？”

漆夜彩叹了口气：“夜慕烬，我知道你希望我只在乎你，只关注你，但是……”

夜慕烬温柔笑起来：“姐姐真贪心。”

漆夜彩知道，她现在只要骗骗夜慕烬，哄着夜慕烬，一切都会安然无恙，恢复原样，继续之前自欺欺人的假象。

可是这日子总得有个头。

而她也实在说不出欺骗他的话。

“我就不能两者兼顾吗？又不是没有那个机会和能力，为什么一定只能选一个？现实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现在有了。”夜慕烬变出匕首，将刀柄那端递给漆夜彩，却不递到她手中，“姐姐，选一个。”

只要她选错，这刀尖就会立刻刺穿他的胸膛。

漆夜彩保持理智地问：“如果我选你，他们会死吗？”

夜慕烬微笑道：“忘了告诉姐姐，只有一次回答机会，姐姐，已经用完了。”

他自嘲道：“看啊，姐姐的首选永远不是阿烬……哪怕是欺骗，姐姐也不愿意。”

音落，匕首穿过少年胸膛。

漆夜彩怒不可遏：“夜慕烬！”

“我不喜欢欺骗，你愿意被骗是因为你能读心，倘若你不能呢？我确实无法做到将所有关注全都给你，因为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机器，我的世界不止有你一个。但我可以确定，你是最重要的存在，在不危害他人的前提下，你永远是第一位。”

夜慕烬唇边溢出血，轻描淡写地拔出匕首，满脸易碎的脆弱美感：“姐姐，如果世界和阿烬，只有一个能活下来……”

漆夜彩打断他：“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会用尽一切办法救你，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我……”

夜慕烬：“姐姐，阿烬不要……”

漆夜彩再次打断：“对不起，夜慕烬，我们之间的感情存在的不对等，我可能永远都无法弥补，但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如果因为你而选择让世界毁灭，即便我还跟你在一起，但我只会走向灭亡。”

“夜慕烬，我知道你不在乎，也不需要，但我不愿让你成为世人口中的灾祸。”

“我要夜慕烬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我要世界都偏爱你。”

夜慕烬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泪水一颗颗落下，像断了线的珠子，晶莹剔透。

凝神的模样，却显得有些失神。

尤其那双眼睛，无比空洞。